那动作不大,甚至有些轻,但意思明確。
文远挑了挑眉,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,隨即又被笑意取代。
“怎么,”她声音压低,带著点调侃,非但没退开,反而就著他侧身的姿势,手臂自然地环过他肩背,半倚半靠,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头,语气软得像在撒娇,“谁惹我们岑公子不高兴了?嗯?”
姑娘撒娇似的,岑琢被她这招数晃了眼。
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,甜腻的馨香包裹过来。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隨即,那白玉似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漫上了一层薄红。
文远瞧见了,眼底笑意更深,正想再凑近些逗弄,外头却猛地传来一阵不加掩饰的喧嚷,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:
“我姐呢?我找我姐!你们拦我做什么!”
文远眉头倏地蹙紧,侧耳听了一瞬外头的喧嚷,隨即鬆开了环著岑琢的手臂,甚至没什么犹豫地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,低声道:“先去屏风后避一避。文墨这丫头不好打发。”
岑琢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不知是因为她骤然抽离的温度,还是这声安排。
他没看她,也没应声,只是合上膝头的书卷,起身,脚步极轻而快地转到了那座紫檀木嵌云母的六扇屏风之后,身影瞬间被繁复的山水图案吞没,连同他手里那本书。
几乎是同时,书房的门“哐”一声被从外头推开,力道不轻。守在门口的內侍显然没能拦住。
“姐——!”
文墨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,身上鹅黄色的裙摆还在微微晃动。
她一眼瞧见文远好整以暇地坐在窗边的矮榻上,手里端著一盏茶,正垂眸吹著浮沫。
文墨脸上那点因为跑动和爭执泛起的红晕还没褪,眼珠子灵活地一转,立刻换上副甜得发腻的笑脸,小跑著凑到榻边,挨著文远坐下,双手就抱住了姐姐的手臂,晃了晃:“姐——好姐姐,小敏子是不是你让人带走的?你把他放了吧,啊?”
文远眼皮都没抬,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,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朝屏风方向扫了一下,復又垂下。
“姐——!”文墨拖著长音,见她不理,乾脆身子一滑,从榻边出溜到铺著厚毯的地上,就势趴在了文远膝头,仰起脸,那双遗传自父亲的桃眼里盛满了討好和可怜,“我知道错了,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文远这才搁下茶盏,瓷器与木几相触,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嗒”。
她垂眸,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妹妹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错哪了?”
见姐姐肯搭话,文墨眼睛一亮,忙不叠地表態:“我……我不该偷溜出宫,更不该……不该去那种地方!”
她声音低下去,带著点心虚,手指无意识地揪著文远裙摆上绣的金线缠枝莲纹,“可是姐,我就是好奇嘛……听说那里新来了个乐师,曲子弹得极好,连宫里的师傅都比不上,我才想去听听的。谁知道那么倒霉,刚坐下就被你派去的人盯上了……”
“听听曲子?”
文远声音凉凉的,伸出一根手指,挑起文墨的下巴,迫使她看著自己,“醉红楼是只听曲子的地方?文墨,你当我三岁孩子糊弄?”
文墨被戳穿,脸上那点討好的笑僵了僵,眼神飘忽了一下,嘴里却还小声嘟囔:“那……那我也没干別的啊,就听听曲子,看看跳舞……那些人都离我远远的,我有分寸的。”
“分寸?”
文远嗤笑一声,收回手,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,“你的分寸带著两个半吊子侍卫,混进京城最大的销金窟?你的分寸就是让人一眼就认出来,消息连夜递到我案头?”
她越说声音越沉,带著明显压著的火气,“若不是我让人先一步把你『请回来,等御史台或者父皇知道了,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趴在这里跟我撒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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