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以为她出去乱逛,回来才引起旧病发了烧,若不是赵嬤嬤告诉她,她还不知道这丫头瞒了这后半段的事。
文墨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,趴在她腿上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些,声音闷闷的:“我……我就是憋得慌嘛。大姐你还能出宫建府,见见外头的人,处理朝政,多有意思。我呢?整天不是陪著母后说话,就是跟那些小姐妹赏刺绣,闷都闷死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去找『有意思的?”
文远语气依旧不好,但眼神稍微缓了缓。她这个妹妹,从小被保护得太好,性子又跳脱,宫里这四方天地,確实拘得她难受。可这不是她胡闹的理由。
“那小敏子……”文墨偷眼瞧她脸色,又小心翼翼地提起,“他真的就是帮我乔装了一下,带我进去而已,什么都没干。姐,你罚我就好了,別牵连他行不行?他手艺可好了,下次……下次我还想找他帮我做面具呢……”
“还想有下次?”文远眉梢一挑。
“不不不,没有下次了!”文墨赶紧摇头,抱著她的腿又晃了晃,“绝对没有了!我保证!姐,你就放了他吧,他胆子小,经不起嚇的……”
文远没立刻答应,只重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文墨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,又像是穿透她看向別处。屏风后一丝声响也无,安静得仿佛那里真的空无一人。
“人,我可以放。”文远终於开口,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,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!我都答应!”文墨立刻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第一,禁足三个月,除了母后宫中,哪儿也不许去。我会让廖嬤嬤看著你。”
文墨脸垮了一下,但很快又点头:“……成。”
“第二,”文远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盯著文墨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告诉我,你去醉红楼,真的只是为了听曲子看跳舞?有没有见什么人,或者……听到什么特別的话?”
文墨愣了一下,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闪烁,快得几乎抓不住。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文远的直视,手指又开始揪裙摆上的金线:“没……没有啊,就是好奇去玩玩,能见什么人……姐,你是不是又听说什么了?”
文远將她那一瞬间的异样尽收眼底,却没有立刻追问,只靠回软垫,语气淡淡:“最好是。文墨,外头不比宫里,有些热闹,不是你能凑的。有些人说的话,听了,可能会要命。”
她这话说得轻,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。文墨趴在她腿上,忽然觉得姐姐的手轻轻落在了自己发顶,揉了揉。
那动作很轻,带著点罕见的、属於长姐的温和。
“回去吧。”文远收回手,“小敏子明天会回去。记住你答应我的。”
文墨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裙子,脸上神色有些复杂,像是鬆了口气,又像是还有点別的东西。
她看了文远一眼,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乖乖转身出去了。
走到门口时,她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面安静佇立的屏风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但终究没说什么,带上了门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文远没有立刻动,依旧保持著靠在榻上的姿势,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壁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似嘆息般,极轻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出来吧。”
她对著屏风方向,声音不高,却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