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强。
但也就那样。
他体内,星寰七御丹境缓缓轮转,七颗金丹各据其位,道韵自成。
那弥漫天地的血腥煞气,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,便被一股无形无质、却凌驾其上的圆融道域悄然化去,如同污雪落入烘炉,嗤啦一声,了无痕迹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左手那枚青铜指环,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近乎食欲的悸动。
仿佛这弥漫天地、令众生战栗的幽冥血气,对它而言,不过是某种值得品尝的资粮。
沈砚低头,看了看指环,又抬眼,望向主峰方向。
那里,剑光越聚越多,人声隐约可闻,一股肃杀、紧绷、如临大敌的气氛,即便相隔甚远,也能清晰感知。
白眉真人……
沈砚想起前几日,这位掌门师兄召见自己时,那看似平静、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忧色。
当时只道是寻常,如今看来,这位化神大能,恐怕早己隐隐察觉了这天地的异变,感知到了那来自幽冥的威胁。
所以才会在沈砚引发天劫、各派来贺时,选择沉默,将错就错,借势凝聚峨眉声望。
所以才会默许甚至乐见沈砚点拨弟子,提升峨眉整体实力。
一切,或许都是为了应对眼前,或者即将到来的这场大劫。
沈砚脚步未停,身形微晃,己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流云,飘然下山,向着主峰广场行去。
他倒要看看,这幽冥血魔,能让白眉真人,让这偌大的峨眉仙山,紧张到何等地步。
也想看看,这所谓的天地大劫,究竟是个什么成色。
……
天下堂前的广场,此刻己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
按着辈分、职司,排列成数个方阵。
内门弟子在前,外门弟子在后,执事、长老各居其位。
人人佩剑,气息沉凝,鸦雀无声。
只有山风卷动旗帜的猎猎声响,和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息,在巨大的压抑中流动。
白眉真人立于天下堂高阶之上,背对大殿,面朝广场。
他今日未着常服,换了一身极为庄重的紫金色太极道袍,头戴七星冠,腰悬掌门令牌。
雪白的长眉在晨风中微微拂动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唯有一双眼眸,亮得惊人,如同两盏穿透迷雾的明灯,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熟悉、或年轻、或苍老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