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他平复心情,眼前多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“爹爹,你又不舒服了?”
对上满是关怀的大眼睛,崔北楼摇头。
再开口,他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曾在建昌七年初遭遇伏击,年关时被杨繁响他们找到。
我、我不记得那一年里发生了什么。”
那时先帝尚在,他是朝中新贵,遭人眼红,遭遇伏击并不意外。
让他惊愕的是,他失去了那一年的记忆。
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拂去那一年的经历。
无论他如何追寻,都找不回。
“你的年龄也符合这一点,”
崔北楼拉平了唇角,“但我没有任何和你娘相处的记忆。”
没有与一个人相爱相知的记忆,他也不觉得这样的自己会爱上一个人,还有一个孩子。
因此,哪怕眼前的小姑娘与幼年的自己很像,哪怕年龄符合,哪怕有半枚玉佩,他都会怀疑,温乐悠真的是他的孩子吗?这一切不是针对他的阴谋吗?
若主使者只是利用温乐悠打探情报那还好,他愿意花情报换一个女儿。
如果是来攻心,让他以为自己有了个孩子,自己也能拥有这样平淡温馨的幸福,结果最后主使者跳出来哈哈大笑,“你被骗了!
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可爱聪明的孩子呢?崔北楼,你永远不配获得幸福!”
那时,他可能会疯狂报复这个世间。
温乐悠有些懵,两只小手无措的抓了抓,“你忘记娘亲了?”
崔北楼垂眸,并不看她,“这亦是我不承认你的原因之一。
在找回记忆,找到更多证据前,我会一直怀疑你。
如果你无法接受,可以离……”
一只小肉爪捂着他的嘴巴。
崔北楼猛地抬头,就见小女侠鼓着脸,奶凶奶凶道,“你别说话,不要影响我思考!”
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配合的闭嘴。
杨繁响也闭嘴,他还偷看崔北楼的神色。
在说出‘如果无法接受可以离开’那段话时,他们家相爷的神色就跟当年相爷的生母去世,威阳侯原形毕露,将外室扶正,且一直试图废世子时一模一样。
那是接受了从此孤身一人的麻木。
字字说离开,表情却求留下来。
温乐悠凶了一句,随即苦恼的拧着小眉头。
“娘亲说过什么来着?”
她在崔北楼期待却不自觉的目光中,抬起另一只手抵住下巴,“娘亲好像说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