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踏出一步,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,看向久远的过去:“当年,我人族多少先辈与妖族死战,前赴后继,才与妖族定下那‘人妖之约’,才有了如今荒域如今的格局!那些血,那些命,难道都白流了吗?!”
他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怒:“妖族那边,总有些胆大妄为的畜生,偷偷摸摸干这种勾当,也就罢了!”
“可我人族自己,竟然也……也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!是真的该死!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赎其罪孽!”
他重新看向元起,眼神中己无半分之前的疏离与审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与认可:“这件事,你尽管放手去做!不必有任何顾虑!”
“无论后续引发何种风波,需要承担何种责任,老夫与你,共同承担!”
第九长老这番掷地有声、充满血性的话语,让元起心中震动,颇感意外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与这位前辈之间,隔阂颇深,对方可能会因为个人情绪或保守立场而掣肘。
没想到,在大是大非面前,这位第九长老竟如此旗帜鲜明,正气凛然,甚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激进!
元起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惭愧。
自己先前确实犯了“与我有矛盾便是坏人”的经验主义错误,对这位前辈的认知流于表面了。
能坐镇两界山、执掌一方事务的乾元山长老,其胸襟与担当,远非自己先前所想。
他收敛心神,脸上露出一丝郑重与歉意,朝着第九长老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
“多谢前辈理解与支持!前些时日,晚辈年轻气盛,行事或有冒犯之处,还请您多多担待。”
见到元起如此郑重行礼致歉,第九长老也是微微一愣。
他前段时间确实对这位新晋圣子有些看法,觉得其锋芒太露,行事张扬,不够尊重前辈。
但经过今日之事,尤其是元起处理此事时展现出的果决、公正以及那份对底层生命的守护之心,让他对元起的认知悄然发生了转变。
这个年轻人,或许行事风格与自己不同,但其心性、担当与原则,似乎……并没有那么讨厌,甚至,值得欣赏。
第九长老脸上的冰寒稍霁,摇了摇头,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,摆了摆手:“过去之事,不必再提。你今日所为,并无不妥。”
“前辈,若无其他吩咐,晚辈告辞。”元起再次行礼,提起碧眼鹰王,“我还要前往霸天真君府,将最后这件事收尾。改日再来拜访前辈。”
说完,他便要转身离开。
“慢着。”
第九长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元起脚步一顿,转过身,脸上露出不解之色:“前辈,这是……?”
第九长老看着他,神色重新变得无比郑重,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决:
“霸天真君府,你别去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让我替你,走这一趟。”
元起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,不解道:“前辈,这是何意?此事由晚辈而起,自当由晚辈……”
第九长老没等元起说完,首接开口打断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:“你去,太冒险了。霸天真君府,那可不是什么善地,府中的妖皇,性情各异,更非个个都是讲道理的良善之辈。”
“前辈,不至于吧?”元起微微皱眉,略作思忖后说道,“霸天真君行事风格或许有些……嗯,独特,但从过往记载看,他应当是一位明辨是非、较为讲道理的大妖皇。”
“我此去,只是将此事原委始末陈明,呈上留影石作为证据,并将碧眼鹰王交予他们。至于如何处置此獠,我绝无异议。如此,他们应当不至于为难我吧?”
“还是太年轻了。”第九长老在心中暗自评价了一句,面上却未显露,只是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我承认,驴霸天在妖族中确实算是个异类,性情相对温和,对人族也算友善,与你师祖李俊雨也确有几分交情。”
“但你要清楚,那是你师祖与他的交情,不是你元起的!”
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元起:“而且,不久前,你师祖为了你,可是亲自闯入霸天真君府地界,斩了啸月妖皇一只臂膀!此事虽在霸天真君压制下未曾扩大,但府中诸多妖皇对此早己心生不满,只是慑于驴霸天的威势,未曾发作罢了。”
“你如今,提着被震晕的、像小鸡一样毫无尊严的碧眼鹰王登门,口中说着‘摆事实讲道理’,可在绝大多数妖皇眼中,你这是赤裸裸的挑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