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没说话,只是把布偶贴在耳边,嘴唇微动,像是在倾听什么。
突然,井底传来水声。
众人惊退。井口冒出一股黑雾,随即凝成一只手的形状,缓缓伸出,抓住井沿。紧接着,一具浮肿的女尸缓缓爬出,双眼空洞,嘴角扭曲成诡异的笑。
“我回来了……”尸体开口,声音却是小女孩的,“她说她不想走……她说家里还有人等她吃饭……”
录像戛然而止。
梅琳达僵立原地,呼吸几乎停滞。
这不是第一次。
早在二十年前,谢峰成就已经接触过“异常”。
那只布偶,根本不是后来在垃圾站捡到的??它是她童年时亲手缝制的,用母亲留下的碎布和父亲扔掉的纽扣。而它第一次“活过来”,就是在母亲投井之后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不是?要选择了她。是她一直在喂养?要。”
她调出后续资料:SPIC早在十年前就注意到谢峰成的心理评估报告异常,将其列为“潜在共鸣体”,但因资源不足未作干预。换句话说,整个系统早就知道她可能成为桥梁,却任其发展,只为收集数据。
愤怒如岩浆冲上心头。
但她很快压下情绪。她知道,这不是某个机构的错,也不是某个人的罪。这是整个人类社会的结构性盲区??我们总以为疯狂始于某一刻,实则它生长于无数个被忽略的瞬间。
就像谢峰成七岁时被亲戚侵犯后躲在衣柜里哭了一整夜,没人发现;十八岁伪造身份逃亡时在火车站冻得发抖,没人递一件外套;三十岁加班至凌晨独自吃泡面时,连猫都不愿蹭她膝盖。
这些都不是灾难,但它们叠加起来,就成了神诞生的土壤。
***
三天后,联合国非常规威胁应对委员会秘密会议召开。参会者来自十二个国家的情报与超自然事务部门,议题只有一个:**如何处理“概念成神”现象的常态化风险。**
梅琳达作为唯一非官方代表列席。
“我们必须建立全球监测网络,”一名德国代表提议,“实时追踪极端情绪聚集区,提前干预可能孕育新神的社会危机。”
“荒谬。”俄罗斯代表冷笑,“你管得了情绪?你能禁止人绝望?禁止人爱?禁止人梦见更好的世界?”
“那就只能被动防御。”美国代表沉声道,“组建专门部队,培养像林克那样的‘清道夫’,一旦新神显现,立即清除。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种方案意味着必须主动制造“容器”??挑选某些个体,人为诱发他们与概念融合,成为对抗新神的武器。
也就是……复制林克。
梅琳达终于开口:“你们漏掉了一个选项。”
所有目光转向她。
“我们为什么不试着去理解他们?”她说,“不是镇压,不是利用,而是对话。?要之所以失控,是因为没人愿意听他说‘我痛’。林克之所以孤独,是因为没人敢对他说‘我们需要你’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和神谈判?”英国代表讥讽道,“和一个能让百万人陷入幻觉的存在讲人权?”
“不是谈判。”梅琳达摇头,“是共情。当我们不再把他们当作威胁,而是当作某种‘病症的具象化’,也许就能找到治愈的方式。抑郁症患者不会因为医生拔枪指着他就痊愈。同理,一个由人类痛苦孕育的神,也不会因为被杀死就真正消失。”
她站起身,环视众人:
“下一次出现的可能不是玫瑰之神,而是饥饿之神、战争之神、遗忘之神。你们想永远杀下去吗?还是……我们开始学习如何疗愈这个世界本身?”
没有人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