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确地说,”她纠正,“是因为我不愿杀死那个孩子。”
画面闪过脑海:北欧小镇,雪夜,十二岁男孩在教堂钟楼召唤风雪之神,声称要为冻死的妹妹复仇。其他候选人都主张立即抹除,唯有她坚持沟通。最终,林克亲自动手,斩断连接。男孩活了下来,但从此失语。
“你恨我。”林克说。
“曾经。”她饮尽杯中酒,“但现在我知道,你比我更痛苦。因为你明明不想杀,却必须做刽子手。而我现在来找你,是想问一句:如果你有机会重来一次,还会选择孤独吗?”
林克望着炉火,许久未语。
最后,他将手中炭笔折断,扔进火堆。
>“如果重来一次……我希望有人告诉我,停下来也没关系。”
>
>“我希望有人对我说,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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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“我希望……我不是唯一一个记得那些名字的人。”
女人起身,摘下兜帽。她左眼角有一道细疤,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划过。
“那就别再一个人写了。”她说,“让我们一起建立新的契约??不是以恐惧为基,而是以记忆为根。每一个被遗忘的死者,每一个未被倾听的呼救,都将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。”
林克抬头看她。
金瞳黯淡,却映出一丝久违的光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安娜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??织梦者。”
***
六个月后,第一座“记忆圣殿”在非洲卢旺达建成。它没有围墙,没有神像,只有一圈由回收金属焊接而成的环形墙,墙上刻满了名字:有大屠杀遇难者,有疫病逝者,有战争孤儿,也有默默无闻自杀的年轻人。
每天黄昏,当地人会来这里点燃一支蜡烛,讲述一个故事。有时是哭,有时是笑,有时只是静静坐着。
科学家监测发现,每当有人在此真诚追忆亡者,全球“半觉醒者”的脑电波就会出现短暂同步,频率稳定在α波段??正是清醒与梦境之间的临界区。
更奇特的是,某些夜晚,地面会浮现淡淡符文,形状酷似逆位之印,但中心不再是燃烧的眼睛,而是一双手,轻轻捧着一颗跳动的心。
研究人员将其命名为:“共生意象”。
而在太平洋火山岛深处,黑曜石神像彻底沉寂。藤蔓枯萎,岩浆冷却,唯有那枚透明花苞依旧悬浮半空,脉搏微弱却持续跳动。
它不再扩张,也不曾凋零。
像是在等待某个尚未到来的春天。
***
纽约初秋,暴雨再来。
谢峰成站在庇护所门前,看着雨幕中匆匆奔走的行人。一个teenagegirl跑进来避雨,浑身湿透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湿漉漉的猫。
“它快不行了……”女孩颤抖着说,“我找了三家宠物医院,都说救不了……可我不想放弃……”
谢峰成蹲下身,检查小猫呼吸。微弱,但尚存。
她没说什么,只是拿来毛巾,轻轻擦拭它的身体,然后打开暖气,铺好毯子。女孩抱着猫蜷缩角落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你会怪它吗?”谢峰成轻声问。
“什么?”
“怪它拖累你,让你淋雨,让你奔波,甚至可能传染疾病?”
女孩猛地摇头:“它是唯一肯跟我回家的……我怎么能怪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