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章将那张黑幽幽的复合弓递到李峰面前。
李峰瞧着,又看了看豫章的神色,脑袋像只懵懂的小兽般歪了歪,不解地问道:“何意?”
“我用气枪,你用复合弓。下个猎物,我来。”豫章话音未落,便像只灵活的狸猫般抢过李峰手中的气枪。
她心里早算得明白了,没有护卫驱赶,弓弩狩猎就像没牙的老虎,空有架势却难有实效,哪比得上这“怪家伙”来得痛快。
“好吧。”李峰无奈地耸耸肩,接过复合弓,语气里藏着几分哭笑不得。
“走!”豫章话音刚落,身形己如惊鸿般翻身上马,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她抬手冲李峰他们招招手。
李峰骑着黑风,马蹄踏碎地上的薄雪,转瞬便追到她身侧,扬声问道:“为何不回去,顺着脚印追击其他的梅花鹿?”
豫章转头看他,眼神像在看一只不懂世事的笨鸟:“你刚猎杀了它们的同类,这群惊弓之鸟定会逃得比风还快,不跑个十里八里绝不会停歇。”
“远就远,有什么好怕的?”李峰满不在乎地撇嘴,在他看来,狩猎本就是图个尽兴。
“我早说了,找猎物听我的。”豫章挑眉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。
“好,好,都听你的。”李峰好汉不吃眼前亏,连忙应下。
“公主!公主!那边树上有鸟!”一名护卫突然指着远处的树林喊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,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。
“咦,还真有!”李峰眼睛一亮,立刻摸出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,像只好奇的猫头鹰般,顺着护卫所指的方向仔细观望。
“下马,跟我来。”豫章深知鸟儿胆小如鼠,半点惊扰不得,话音刚落便利落地下了马。
她学着李峰之前的模样,匍匐在地上,像一条贴着地面滑行的蛇,慢慢朝着那片树林蠕动过去。
“噗——”抵达有效射程,豫章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,气枪发出一声闷响。
枪声惊动了树梢上的喜鹊,它们像一群被打散的墨点,扑棱棱地飞了起来,在天空盘旋了两圈,见没什么危险,又慢悠悠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树梢上,叽叽喳喳地叫着,像是在嘲笑她的失手。
“你这准头可不太行啊,要不还是让我来?”李峰侧着脑袋看她,嘴角挂着揶揄的笑。
“滚滚滚!我就不信我打不中!”豫章性子本就倔强,被他一激,更是来了火气。
她举着气枪,又接连试射了几次,可每次枪声一响,喜鹊便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飞走了。
到最后,她只能垂头丧气地站起身,脸颊憋得通红,像熟透的苹果。
“哈哈,浪费子弹喽!”李峰还趴在地上,一边忍着笑,一边观察着西周的树林。
“哼!给我起来!”豫章气不过,抬起脚狠狠踩了一下李峰的屁股,力道不算重,更像是在撒娇泄愤。
“我……我招你惹你了?你自己打不中,拿我出气也没用啊!”李峰吃了一惊,捂着屁股嚷嚷道。
“我就拿你出气,怎么着?”豫章扬起下巴,像只骄傲的小孔雀。
“行,行,行,你厉害。”李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猛地一跃而起,抖了抖身上的雪花,雪沫像碎玉般簌簌落下。
“跟我去那边!”豫章一夹马肚,马儿便像一阵旋风般狂奔出去。
“嘿嘿。”一旁的牛二见两人拌嘴,忍不住傻笑起来,露出两排憨厚的白牙。
“笑什么笑!”李峰狠狠踢了他一脚,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。
众人又前行了片刻。
“嘘……”豫章突然伸出一根纤细玉指,贴在唇边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下马,轻点走。”
她率先跳下马,猫着腰慢慢往不远处的小山包爬去。
山包后面藏着一片静谧的小湿地,浅浅的白雪覆盖在枯黄的草叶上,一群白鹤正悠闲地踱步的觅食,洁白的羽毛像一团团蓬松的云朵,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
“行不行啊?不行还是我来。”李峰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“闭嘴!”豫章瞪了李峰一眼,眼神专注得像盯着猎物的猎手,缓缓举起气枪,瞄准了那群白鹤中最、离得最近的一只。
“噗——”
“中了!殿下!中了!”牛二眼疾手快,一眼就看见那只白鹤在雪地里,扑腾着翅膀挣扎,连忙兴奋地低喊。
“哈哈……牛二,去把它捡过来!”豫章得意地扬起下巴,像只打赢了仗的小公鸡,转头看向李峰,眼神里的炫耀毫不掩饰:看见没?我也能行!
“还行,算你厉害。下一把该我了。”李峰笑着伸出手,想把气枪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