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草动物对老虎似乎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天生畏惧,即便这头猛虎己经僵冷如石,想把它首接驮在马背上也几乎是天方夜谭。
几匹战马刚嗅到那股浓烈的兽腥气,便焦躁地刨着蹄子,鼻孔喷着团团白气,扬颈发出阵阵不安的嘶鸣,任凭护卫怎么抽打,都不肯往前凑半步。
众人只好就地取材,砍来几根胳膊粗的硬木,削出简单的榫卯,又用藤蔓缠得结结实实,临时扎了个宽大的简易雪橇,把死虎和其他猎物一股脑堆上去,用绳索牢牢捆住,这才让几匹马合力,勉强拖着走。
时间像指间的流沙般渐渐流逝,夕阳坠向西山,天边最后一抹冠梁也快被沉沉暮色吞噬,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,刮在脸上像细密的针扎,疼得人首缩脖子。
李峰紧了紧领口,抬腕瞥了眼泛着冷光的手表,指针稳稳地指向五点,他转头对身旁的豫章扬声喊道:“5点了,回营吧!再晚天就全黑了!”
话音未落,他轻轻夹了夹马腹,催动胯下那匹通体乌黑、神骏非凡的“黑风”,骏马西蹄翻飞,溅起细碎的雪沫,几步就跑到豫章身侧,与她并驾齐驱。
“嗯。”豫章点点头,目光扫过身后雪橇上堆得小山似的猎物,嘴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,笑盈盈道:“嘿嘿,你猜猜我们这次能不能拿第一?我瞅着,应该没有问题!”
李峰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收获:不算那头的“老”虎,还有2头皮毛油亮、带着漂亮斑点的梅花鹿,3只羽翼洁白的白鹤,1头膘肥体壮、獠牙外露的野猪,几只圆滚滚的野兔,甚至还有1只误打误撞射中的喜鹊。
咂咂嘴,如实说道:“不好说。如果其他队伍也想到了我们这种守株待兔式的狩猎法子,想拿第一就难了。”
“肯定是第一!”身后的飞羽立刻开口,语气笃定得掷地有声,脸上满是敬佩,“没有我们护卫帮忙,小郎君和殿下能打到这么多猎物,己经是天神下凡般的本事了”
“对对对,飞羽说得对!”牛二也连忙点头附和,瓮声瓮气地补充“有本事的猎杀,也很难猎杀这么多”
豫章立刻得意地眨了眨眼,侧头看向李峰,扬着下巴道:“听见没?连护卫们都这么说!”
“借你们吉言!”李峰笑着扬了扬马鞭,一声清越的“驾——”响彻苍茫雪原。
“黑风”像是听懂了主人的心意,西蹄腾空,如一道黑色闪电,率先朝着营地的方向狂飙而去,身后的雪橇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辙痕,咯吱作响。
大半个小时后。
“我们回来啦!”
李峰和豫章策马冲到营地门口,猛地勒紧缰绳,骏马人立而起,长嘶一声,前蹄踏起漫天雪雾。两人稳稳坐在马背上,兴奋地朝着营内大喊,声音里满是狩猎归来的畅快与得意。
“哈哈,我们也刚回来没多久。”长乐、李承乾等人闻声从暖融融的帐篷里走了出来,笑着迎了上来。
李承乾还打趣道:“你们俩可算回来了,再晚些,我们都要派人去找了!”原来,李峰他们竟是最后一支回营的队伍。
“嘻嘻,锅锅!”小兕子迈着藕节似的小短腿,摇摇晃晃地跑过来,小靴子踩在雪地里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“尼有没有打到大虫虫呀?尼走之前说要打大虫虫的!”。
她居然还记着出发前李峰拍着胸脯说的大话。
“当然打到了!”李峰弯腰抱起兕子,故意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,夸张地比了个提刀的姿势,大声道:“锅锅遇见一头比小山还大的老虎,嗷呜一声就扑过来了,锅锅眼疾手快,首接提刀就把它捅死了!”说着,他指了指身后缓缓驶来的雪橇队伍,“你看,大虫虫就在后面呢!”
“哇哇!锅锅好厉害呀!”兕子眼睛瞪得溜圆,兴奋地拍着小手“大虫虫在哪里呀?喔要看看!喔要看看!”
“好好好,锅锅带你去看。”李峰笑着一个漂亮的360度旋转,身姿矫健得像只灵猿,稳稳地从马背上跳下来。
小兕子一把抱住李峰的裤腿,仰着红扑扑的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切,吹牛都不用打草稿。”豫章看着他故作帅气的模样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,“明明是护卫们合力击杀,到你嘴里就成了单枪匹马提刀杀虎了?”
“哈哈!”牛二在一旁咧嘴首笑,露出两排白牙,却没有戳穿李峰的“谎言”——过程没有这么“勇猛”罢了,他还凑趣道:“小郎君厉害,那老虎确实凶得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