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皇帝。
簪儿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跪倒在地,头都不敢抬。
温棉瞪大了眼睛,望着那一步步走近的帝王。
她病体沉重,脑袋昏沉,待皇帝走近了才反应过来要请安。
“行了,躺着吧。”皇帝制止了她的动作。
目光扫过床头小几上半碗汤药上,又看向温棉。
“药怎么不吃完?怕苦?”
温棉张了张嘴,还没发出声音,皇帝已转向王问行:“去取些蜜饯来。”
王问行应声退下,很快端来一个剔红漆梅兰竹菊纹四格攒盒,里面分格盛着金丝蜜枣、糖霜梅子、蜜饯荔枝、甘草金桔。
五颜六色的,闻起来甜腻腻的。
温棉忙谢恩,做出一幅感恩戴德的模样,随手拿了一颗蜜腌荔枝压在舌底,将剩下的半碗药灌进去。
又甜又苦。
甜的齁嗓子,苦的麻舌根,真不是好滋味。
温棉捧出一个笑:“多谢万岁爷赏赐。”
笑得比哭的还难看。
昭炎帝挥挥手,王问行会意,立刻招手叫簪儿出来。
屋内霎时只剩下温棉与他。
皇帝撩袍,在床前那张黄花梨木圆凳上坐下,目光如鹰隼般,紧盯温棉的眼睛,不容她半分闪躲。
“朕问你。”
温棉提着一颗心,听到他开口,心便更揪紧几分。
“你与承恩公府,是什么关系?”
这是什么问题?
温棉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承恩公府?”
她茫然地重复。
那是什么人家?她一个进宫多年的小宫女,哪里能与外头公侯府邸有牵连?
「天呐……难道……」
皇帝盯着她因病而朦胧的眼睛,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「难道我是承恩公府抱错的真千金?!」
昭炎帝:……
这都什么跟什么?
手里的佛珠“嘎吱”一下。
皇帝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你可是私下与承恩公府传递宫内的消息?”
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在温棉头顶炸响。
私通外臣,窥探宫闱,哪一条都是杀头的大罪。
温棉吓得魂飞魄散,也顾不得身在病中,几乎是连滚爬地从床上跌下来,跪伏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面上。
“万岁爷明鉴呐!奴才冤枉,奴才入宫多年,谨守本分,从不敢与任何外臣私相往来,更不知什么承恩公府,求万岁爷明察!”
她伏在地上,浑身抖得筛糠似的。
一半是吓的,一半是高烧未退,身子骨还虚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