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恨的,就是你这种满口大义、自以为是的白面书生!
凭着几句漂亮话,就想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室内炸开,硝烟味瞬间弥漫。
何怀远浑身一震,缓缓低下头。
他胸前的衣袍已然碎裂,露出一个碗口大的恐怖窟窿,边缘皮肉焦黑翻卷,鲜血正汩汩涌出。
他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去,林凤君站在三步之外,手中一杆火铳正冒着烟。
她的脸色十分平静。
与此同时,地上本该死透的陈秉正,竟捂着胸口爬了起来。
他抓住那柄穿透身体的长剑,轻轻一抖,竟是将它完整抽了出来。
他在自己身上戳着,剑身一伸一缩。
何怀远张了张嘴,鲜血从嘴角不断流下。
他眼中的光芒急速涣散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最后的目光死死钉在林凤君脸上,嘴唇颤抖着,似乎想质问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喉间的嗬嗬声。
“江湖把戏,不值一提。”
林凤君蹲下身,伸手轻轻覆上他兀自圆睁的双眼,叹了口气,“安心去吧。
何帮主。”
何怀远的眼皮在她掌心下缓缓合拢,最后一丝气息也随之消散。
船舱内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林凤君低头看着何怀远逐渐冰冷的面容,忽然鼻子一酸,眼泪夺眶而出。
陈秉正轻声道:“他犯下滔天大罪,总是要死的。
我费这一番做作,就是为了省去你日后纠结。
否则,我真怕你想起他,心中就难受。”
林凤君沉默片刻,将手中火铳插回腰间,转过身去。
“我难受什么。
回去给霸天上药。
怪不得它一直不待见你。”
她的背影挺直,脚步平稳,唯有在跨过门槛时,衣袖飞快地拂过眼角。
宁七带人疾步围上来,目光先急切地落在林凤君脸上:“师姐,方才里头可是出事了?”
陈秉正笑道,“无妨,不过是姓何的畏罪自尽了。”
“自寻死路!”
宁七啐了一口,将自己的手掌摊开:“这倭奴走狗倒阔绰,师姐你瞧,我掏出来的,金的、银的——”
林凤君的目光原本散淡地落在远处摇曳的荷花上,却被宁七掌中一抹亮色吸引了。
那是一枚金戒指,已经有了不少擦痕。
她伸手拈起那枚戒指,沉默了半晌。
最后她深吸一口气,便要掷入荷塘之中。
“且慢。”
陈秉正的手虚虚一拦,“金子就是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