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偏偏是这一步!
他要所有人陪葬!
此刻——
再无人能阻拦!
“父亲——”
“不要!”
就在这一刹那,满身箭矢的红衣少年周身迸发出了最后的力量——
他一把扑上台阶,反手抓起被贺千山弃在一旁的七杀剑,用尽毕生力气向顾清澄掷去。
“接剑!”
就像当年沉船上,她为他递剑时一样。
七杀剑落入掌心的刹那,无锋之阵的力量发出千百倍的震颤,顾清澄浑身颤抖,每一寸经脉都在经历着极致的煎熬。
而就在这千分之一瞬,无数气机疯狂汇聚,在半空中凝成一柄遮天蔽日的透明巨剑!
那剑身无形,却杀意滔天,令天地为之色变!
巨剑对准贺千山的胸膛——
义无反顾地,贯穿而下!
血光,冲天而起!
贺千山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那柄无形的巨剑刺穿自己的心脏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下一刻,所有的疯狂与不甘,都永远凝固在了那张染血的面容上。
这位戎马一生的枭雄,拄着长枪,如一座倾塌的山岳,轰然倒地。
而掷出这最后一剑的红衣少年,在巨剑斩落的瞬间,终于耗尽了全部气力。
他再也撑不住那满身的箭矢,
缓缓地,向前倒去。
他没有再看父亲一眼,也没有再看顾清澄。
他只是,太累了。
最后,他又想起了那个始终不能如意的问题。
苍生、父子、爱恨、良知。
两难无计。
无能为力。
去年在阳城的大雨里,他也曾这样问过自己。
那时只觉自己渺小如尘,护不住想护之人,竟放任自己下坠,堕入了自我折磨的苦刑。
最终,也没能对得起任何人。
那如今呢?
他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,命运给了他如此残酷的考题,却又施舍了他第二次选择的机会。
后来,在阳城的小村里,他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现在,他用生命交出了这份答卷。
终如他意。
当箭矢穿透的伤口不再疼痛,阖眼的瞬间,他想:
这次,应该……算是对了吧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