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贺珩阖眼的瞬间,顾清澄浑身的气力仿佛被尽数抽离,颓然跌落在血色浸染的长阶之上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脆响,一支银钗忽从发间坠落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拾起那枚银钗。
钗身上,一道深深镌刻的小字映入眼帘:
“秋绥冬禧,贺卿如意。”
。
那日推开她的营房门之前,贺珩将食盒轻轻放在桌案上,里面盛满阳城的各色点心。
他提笔在红笺上写了许多话,墨迹未干,又被自己一道道涂去。
终究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。
唯有那支银簪——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念想。
他执刀在簪身上细细刻下小字,藏了一分私心,让那上面悄悄带着自己的名。
少年抿着唇,在无人处反复练习:
“顾清澄,现在是夏天,这是送你的夏礼。
害怕被她察觉私心,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——
“此后秋绥冬禧,岁岁贺卿如意。”
——
作者有话说:想说什么,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,这几天一直在这个情绪里,没有勇气写到这里。
终于拖无可拖,写完了。
贺珩到后期,核心定的就是“阴暗的托举”
,他只是两难无计,最后,他的决定和情爱和父子都无关,只是他觉得,她是这天下,唯一能救天下人的人。
所以他决定用全力去托举,他认定的那个答案。
我笔力有限,很遗憾不能让他看起来更好,或者是目的更明确,只能在作话里再写一写,让各位看官能明白他的发心。
今天听歌随机到了李琦的《无瑕》,觉得很像他。
第186章强求(一)“这么久了,她也未曾来……
错了。
全部都错了。
此刻万籁俱寂,顾清澄深深地呼吸着,浓郁的血气在她唇齿间晕开。
千千万万缕无锋之阵的气息在这一刹那枯竭。
她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。
唯有握着银钗的那只手,还在紧紧地攥着,任由钗尾刺入血肉之中。
鲜血顺着钗尾,一滴一滴落下来。
痛。
不是皮肉,而是那颗心,每跳一下,都撕扯着在痛。
她曾以为彼此已经说过很多次再见。
此后诀别也好,对立也罢,割席断义,刀兵相向。
到头来,决绝转身的,原只有她一人。
她走得太快,太远,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也合该远去。
可她从未回头看过,那个少年,始终站在原地。
他从未真正踏入过她那些所谓的立场、大局,却换了一种她不愿去懂的方式,用他那自以为是的托举,固执地、笨拙地,守在她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