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保留了他几分世间的清明。
这也是她能为他做的,最后,也是最无用的一件事。
人们依旧对他的一切避而远之。
院门没有上锁。
她静立片刻,指尖抚过铜环上斑驳的锈迹,微微发颤。
终于伸手轻推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那声响,恍若一声迟来月余的叹息,沉沉划破黄昏的寂静。
院内桃花早已谢尽,空留一树枯枝,石阶上落满灰尘,许久无人踏足。
一切如故。
她缓步走过他练枪的庭院,抚过他常坐的那方石凳,最后停在他书房门前,推开门,墨香犹在,案上还摊着一本未读完的兵书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去。
顾清澄静静站着,恍惚间又看见那个红衣少年倚在窗边,对着她挑眉轻笑。
可眼前,唯有斜阳寂寂,空庭无人。
顾清澄叹息一声,转身欲离去,却在关门之前,忽地瞥见了桌上的一封信笺——
那上面没有字,只有墨笔画的一只小老虎。
她曾向他讨要,他却没给的,那只白玉小老虎。
她指尖轻颤,强自镇定地展开信笺。
“清澄,见字如晤。
若你见此信,大抵我已回不来了。
贺氏一族以鲜血守护至今的秘密,如今唯有托付于你。
【神器】之秘,关乎国运,其线索一分为二,我贺氏一族,十五年前为此几乎凋零殆尽。
若我终究未能归来,便是天命如此。
然天下之大,能托付此等重任、可共生死之人——
“唯卿而已。”
笔锋微顿。
末行小字力透纸背:
“【神器】地图现藏于南靖皇城,龙椅之下”
。
荒村深处,月色凄迷。
江岚靠坐在一间废弃土房的墙角,素白的中衣上沾着点点干涸的暗红。
他闭着眼,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,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。
唯一活着的,是他手腕上那道血契的凄艳红纹,像一条苏醒的蛇,在他微弱的气息间吐着信子。
反噬之期已至,而这条艳蛇却无人供养。
可即便如此,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神情依旧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仿佛这具正在承受凌迟之苦的身体,不过是一件暂借的,与他无关的外物。
脑海中,闪回的是高台之上的那场箭雨。
他记不清那三支破军箭是如何震碎他的经脉,却清晰地记得——
在玄武使射出那支燃烧的破军箭时,他如何当着战神殿所有人的面,将剩余的破军箭缓慢而决绝地掷入深渊。
这不啻于公然的背叛。
此番出兵,他以太子之尊调动南靖重兵,战神殿更是派出五千精锐,只为夺取贺千山手中的【神器】之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