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路不长眼啊!”
贺珩心神不定,仰头看着月亮,浑浑噩噩地走着,冷不防和一个脚夫撞了个满怀。
“你才不长眼!”
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,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。
“怎么,想动手啊!”
脚夫也不让着他,将身上的扁担重重一扔,撸起袖子就要和他开干。
“本公子怕你不成?”
贺珩冷笑,指节捏得咔咔响。
他几时被这样的乡野脚夫叫板过?
牛犊般的力气已经蓄到了拳上,却在挥出的瞬间,被小耗子般细密的捶打打断。
“你不许!
不许欺负我爹爹!”
一个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挤进两人之间,秀气却粗糙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腰间。
贺珩低头,看见了一个羊角辫,粗布衣,面黄肌瘦的小丫头,年纪与知知相仿,却比知知瘦弱得多。
他高高扬起的拳头突然僵在半空。
“他是你爹?”
小丫头眼睛通红,小鸭子一般张开双臂:“对!
你要打就打我,不许打我爹爹!”
他盯着那张倔强的小脸,鬼使神差地问:“凭什么?”
小丫头咬紧嘴唇,仰头瞪着他,一言不发。
“翠翠,走了。”
脚夫望着这个为自己出头的女儿,嗓音忽地软了下来。
“对不住公子,是俺没长眼。”
脚夫冲到他身前,一把将翠翠护在自己怀里,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别伤我家丫头。”
翠翠窝在爹爹怀里,细声道:“爹爹今天给翠翠、弟弟、还有阿娘都买了白馒头!
弟弟吃了,就不会死了。”
“我爹爹是英雄。”
她扭头冲贺珩做了个鬼脸,“你是只会欺负人的大狗熊!”
翠翠趴在脚夫怀里呢喃着,脚夫佝偻着身子,将翠翠抱得极紧:“走了,走了。”
“喂!
不许走!”
脚夫抱着翠翠刚刚转身,却被贺珩叫住。
“公子为何……”
脚夫身子一僵,却被眼前那一纸银票噎住了话头。
“拿去。”
贺珩别过脸,下巴抬得老高,“不是给你的,本公子与你家丫头有眼缘。”
“拿回去吃饭、治病。”
他胡乱地把银票塞在翠翠怀里,转身低头走得极快,不敢看二人的眼神。
身后,翠翠抱着银票怔了一下,忽然高声喊道:
“喂——大哥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