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多少,她懒得细数。
只专注剑锋划过肌肤时的微妙触感,先白,后红,她总在那一抹血色浮现前抽离划向下一块皮肉,免得污了衣袖。
一名黑衣人自恃勇力,猛地欺近,试图空手夺白刃。
她微一蹙眉,将剑刃略一下滑,轻巧地挑开其手腕筋脉,足尖一点,将这笨拙躯体推开。
未及收势,剑光已如流动的水银,泻向下一个方位。
一剑封喉,反手刺穿第二个人的心脉,侧身让过劈来的刀锋,剑尖顺势点破第三人眉心。
脚步不停,剑势不绝。
顾清澄低眼,在瞬息间轻轻弹去剑上血污,心念如电转。
到底有多少人?
来的是什么人?
……
山上。
江岚身形猛然一晃,单膝砸在地上。
那条血契如恶鬼缠身,在他体内疯狂冲撞,要撕裂他的神智。
苍白肌肤下青筋暴起,剧烈的疼痛让他无声地呼吸着,喉结剧烈滚动,不肯泄出一丝示弱的呻吟。
“咳——”
一口黑血喷溅而出,在素白衣襟上洇开刺目的暗痕。
齐光玉依旧如跗骨之蛆,腕间那条红蛇与它僵持不下。
他剧烈地喘息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气,如有碎玻璃在肺腑间搅动。
“殿下!”
黄涛踉跄着扑上前,颤抖的手指撬开江岚的牙关,将备好的止痛药灌入,碗边缘磕碰齿列发出脆响,却淹没在对方沉重的喘息中。
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,黄涛陡然僵住——
江岚的瞳孔已然涣散,对耳畔的呼唤毫无反应,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痛苦完全占据。
难道……赌错了?
黄涛心中一颤,喉头发紧,不由得机械地转头,目光落在另一个瓷瓶之上。
……
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。
顾清澄觉得手腕很酸,她微微振腕,将最后一滴血渍甩落,在密林中抬起一双眼来。
敌人仍从暗处源源不断地涌出,如潮水般无穷无尽。
她忽然改了剑路。
不再追求那优雅的一剑封喉,转而化作最原始的杀伐。
格刀、刺肋、肘击,动作简练粗暴,招招致命。
杀戮成了本能。
她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械,在人群中重复着挥剑、格挡、闪避的动作。
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,那眼中没有了最初的清冷,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光。
“究竟还有多少?”
她轻蹙眉头,声音里透着不耐。
刹那间,四周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那些黑影,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攻势。
密林陷入死寂,唯余血珠自剑尖滴落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