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,冷冷下令。
“殿下……”
黄涛的刀尖垂落在地上,喘息声粗重而凌乱。
他双目赤红,看着北霖士兵如潮水般合围,将他和江岚困在中央,这个素来洒脱不羁的汉子,此刻哑着嗓音,用只有顾清澄能听见的声音恳求:
“念在旧情分上,黄涛斗胆相求一事。”
“待会儿押解时,可否绕道而行?”
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“莫让千缕瞧见我这副模样。”
顾清澄歪头看着他,压下了心中那丝可疑的刺痛,略一颔首:“准了。”
她收剑后退,就在北霖士兵准备上前的瞬间——
“且慢。”
那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骑如破浪般散开,从山林后走出四位身着第一楼服饰的长老。
众人齐齐回头。
为首的正是方才弹出那枚佛珠的谢问樵。
他捋着花白的胡须,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凝视着顾清澄,审视着她的神情。
“青城侯深明大义,擒拿敌国太子以卫社稷,老朽佩服。”
顾清澄并未行晚辈礼,只是微微颔首,神色不卑不亢,“人已拿下,不知几位长老还有何指教?”
谢问樵并未立刻发难,他缓步向前,目光越过重重兵戈,最终落在被围困的江岚身上。
“侯君好手段。”
谢问樵叹息一声,赞许道,“这位南靖太子,智计无双,手段通天。
我北霖多少将士折在他手里,连先前的定远军都未能奈何他分毫。
“今日侯君能将其生擒,实乃国之大幸。”
顾清澄神色不动:“既为国之大幸,本侯自当将其押解回京,由陛下圣裁”
“不可。”
一道女声突然插入,顾清澄侧目,只见聂蓝缓步上前:
“侯君明鉴,非是我等信不过您,只是此人太过危险。
即便身负重伤,但只要他还是战神殿宗主一日,南靖就绝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“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,纵虎在侧,亦恐伤人。”
谢问樵接过话头,语重心长道:“侯君,你是北霖的守护神,当知家国重任,这押解回京路途遥远,变数太多。
“战神殿的手段,你应该比老夫更清楚,只要他还有一丝翻盘的可能,这路上便是血雨腥风。”
顾清澄握着剑,眼底的金光微微流转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“所以,”
她冷冷开口,“长老的意思是,就地格杀?”
“非也。”
谢问樵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陛下有旨,要活口。
但这活口,也分很多种。”
他看着顾清澄,像是在教导一个极其有天赋的后辈:
“为北霖安宁计,为免途中无谓牺牲,我们需要一个……万无一失的俘虏”
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稀薄。
江岚站在原地,听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自己的命运,神色依旧淡淡的,仿佛他们谈论的,不过今夜寻常月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