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……”
聂蓝补充道,“方才侯君应允侍卫绕道而行,又怎知那条路上没有埋伏?”
顾清澄眸光微闪,聂蓝字字说埋伏,实则字字皆是不信她,担忧她如过去一般,再度脱离掌控,与江岚合谋脱身。
“聂长老意下如何?”
顾清澄认真问。
聂蓝看着远处抚着伤口的江岚,一字一句道:“废了他。”
“他身中剧毒,已然不可逆转。”
顾清澄蹙眉,陈述事实。
“不够。”
聂蓝从怀中掏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。
“挑断手脚筋脉,让他彻底沦为废人,方可永绝后患。”
顾清澄眼底的金光,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
她凝望着那把匕首,眼睫轻颤,久久没有伸手。
“侯君在犹豫什么?”
一直未曾开口的孟沉璧,忽然轻声试探道。
顾清澄没有回答,像是被那道金光驱使着,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刀柄。
“顾清澄!
!”
一声怒吼撕裂了死寂的空气。
黄涛目眦欲裂,盯着那把匕首:“你要废了殿下?”
他踉跄起身,横刀拦在白衣染血的江岚身前,刀刃映着通红的眼眶:“除非从老子尸身上踏过去!”
“侯君可知殿下为你吃过多少苦?”
“若非为了你,他本该高居东宫。”
黄涛哽咽着,“如今却为你一退再退……”
“你可以抓他,可以杀他……但你不该辱他!”
面对黄涛的控诉,顾清澄始终沉默不言,眼底金光流转,冷漠如神像。
黄涛看着她这副模样,终是绝望地闭了闭眼,流下一滴浊泪:
“好。
好一个青城侯。”
刀风骤起。
却未攻向任何人,而是决绝地割下一角衣袍:
“顾清澄,望川渡上我欠你一命。”
袍角被随手甩落在泥泞之中:“今日,就此两清。”
割袍断义。
顾清澄看着地上那块残布,指尖微蜷。
始终置身事外的孟沉璧忽然眯了眯眼,似乎对这场闹剧失去了耐心。
她轻笑一声,径直向前走去:“侯君既下不了手清理杂碎,老身便代劳了。
顺便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被护在身后的江岚:“验一验他身上,是否真有剧毒。”
在僵持中,孟沉璧如闲庭信步般走向两人,面对黄涛挥来的刀锋,她只是笑着轻轻吹了口气,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