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乌发微凉,顺滑地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,黑与白,在昏黄的烛火下形成了极致的色差。
江岚垂首,僭越地将自己的一缕发与之交缠,结成一束。
而后,闭目,俯身。
一个吻,轻轻落在结发之上。
虔诚到近乎卑微。
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
是思念,是认罪,亦是誓约。
倘若遗忘能让你少一分痛楚——
若你只能记得青城侯,那便做你的青城侯。
至于江岚,至于小七,至于那些沾着血与誓言的过往……
就由他一人记得,一人背负,直至生命尽头……
几日后。
“陛下,属下已经查清真相。”
御书房内,黄涛向江岚递上了一封信函:“那日荒山中,第一楼提及的’法相‘,便是如今的七姑娘。”
“法相?”
黄涛压低声音:“据查,法相乃上古秘术所造,专为昊天效命。
如今七姑娘体内那股霸道内力,正是传说中的’昊天之力‘。”
他顿了顿,“此力能令人修为在短时间内暴增数倍,但……”
江岚眸光一暗,眼前浮现荒山之上,顾清澄斩向战神殿那道金色剑光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但会如春蚕食叶般重塑经脉,逐渐吞尽人的神智记忆。
待经脉重塑完成,将彻底变为昊天傀儡,再不可逆。”
难怪在荒山之时,她眼中尚有挣扎痛楚,那是残存的记忆在抗争。
而后,一日复一日,与他有关的过往被寸寸侵蚀。
她只能凭着本能,在舆图上反复描摹,生怕遗落任何痕迹。
直到重逢那日,记忆几乎褪尽。
她看他的眼神,只剩陌生。
“可有解法?”
黄涛神情凝重:“属下遍查古籍,重塑之期……是定数,九百九十九日。”
“在其彻底沦为傀儡前,唯有两法可破。”
“其一,若有同源却性质相悖的强大力量持续压制,或可两两相抵。”
他抬眼,谨慎观察着帝王的神色,“七姑娘所修的七杀剑意,至阴至纯,本是绝佳之选。
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七杀剑意须达’九窍通明‘之境,方能与昊天之力持久相抗。
当年她下山时,距此境尚差一线,如今时过境迁,又遭侵蚀……不知剑意还余几成。”
“其二,”
黄涛深吸一口气,郑重跪地:
“复辟昊天。”
“那昊天之力,实则是昊天先祖的一缕帝王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