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妄自揣度。”
他垂眸,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。
“别忘了,你并不是舒羽。”
她的手腕被他扣着,倒也面无愠色。
“殿下与小七……本就云泥殊途。”
“更何况,您已赌过我的命。”
“既已两清,殿下为何不肯放过我一个废人。”
江步月唇角微抬,眼底却无笑意。
“书院魁首、孤身破局,如今又和林氏的千金办起了女学,甚至连红袖楼的人都敢动。”
“小七,你这废人当得比谁都热闹……”
他终究还是唤她小七。
他的语音刚落,顾清澄截断了他的话锋:
“小七有一事不解。”
她与他的眸光对上。
“殿下日理万机,为何偏对小七的这些琐事了如指掌?”
以江步月的手段与野心,断不该在她一个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。
她清楚地看见了两人之间的鸿沟,所以眼里有三分真切的不解。
空气忽地一凝。
她没等来他的回答。
素来与她针锋相对的江步月,此时却没有说话。
昏暗轿厢里,他低下头,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前少女面容普通,脊背挺拔,只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交错。
为何对她的事如此上心?
江步月忽然意识到,自己从未深究过这个问题。
顾清澄只觉易容仿佛被他看透,便不愿再逗留。
“殿下若只是闲聊,小七便告退了。”
她欲抽身离开,却被他指尖施压扣住。
“慢着。”
轿厢里光影昏暗,他的声线凝滞,带了几分罕见的迟疑:
“为何……不辞而别?”
他终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那句话。
顾清澄静了一瞬,随即轻笑,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之言。
他想杀了她,却怪她不辞而别?
“飞鸟尽,良弓藏,殿下既然已经动手。”
她一字一句道:
“非要反复听我亲口认下这弃子的名分么?”
她终于有些愠怒,蓦地抽回了手。
江步月的指尖悬在半空。
顾清澄垂眸,轻轻抚平腕上指痕,心中沉静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