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,早已云泥翻覆,物是人非。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他笑了笑,看着自己的指尖,眸色低沉,声线刻意放得冷淡。
“你也清楚,许多事,我本可以袖手旁观。”
他与她,真正意义上见面,也不过寥寥几次——
浊水庭初遇时,她经脉寸断却敢与他谈条件。
分明是个可疑的废物,他却鬼使神差应了。
后来她借住于他的屋檐下,两人鲜少见面,他却在听闻她乐科考试吐血之后,破例叮嘱黄涛派人好生医治,还赠了一把弓。
纵是在他精心筹谋的边境之局上,分明她的死才是最佳落子。
放榜那日,高台暗箭,他却亲自带人赶赴现场,只为保她一命。
“这次,也是一样。”
他的声音蓦地变冷:
“红袖楼是镇北王麾下的产业。”
“楚小小是粮草贪墨案的罪臣之女。”
“边境之乱的根源,是粮草未至。”
他谈起时局时,语气从容如常。
“今夜你在镇北王的地盘,偷贪墨罪臣的女儿。”
“今日,是被我撞见。”
他话锋一转,“以舒状元的才学,应该不难猜到,若不能善后,之后追查起来,你那所谓的平阳女学,怕是有倾覆之灾。”
顾清澄却低眉道:“原来今日红袖楼上的贵客,是殿下。”
“既然我所作所为,殿下尽收眼底,何必再做这狭路相逢的戏码?”
“还是说——”
顾清澄抬眸直视,“殿下又想用我做棋子了。”
江步月看着她,语气平静: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顾清澄也神情从容:“殿下既已知我清楚后果,怎知我没有善后之策?”
“你势单力薄,红袖楼这潭浑水,你碰不得。”
顾清澄没说话,静静看他,等他亮出底牌。
“吾此次,没有别的要求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淡漠如霜:
“楚小小一事,你转告林小姐,我会派人打点妥当。”
“作为交换——”
“我要你,远离林氏与楚小小。”
顾清澄眼睫微动,尚未出声,便听江步月继续道:
“你自然可以置之不理。”
“楚小小的事,我依旧可以和林小姐去商议——她不会拒绝。”
轿厢外一片寂静,他的声音沉冷如铁:
“但那时起,你的生死……”
“便再与我无关。”
他似是倦了,轻轻拂手,示意她可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