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缓和着疼痛:
“待我们抵达望川驿,趁人多时,你要当众挟持我。
届时,我会揭穿你的身份,拼死挣扎。
“然后,你要‘失手’让我逃脱,自己仓皇离去。”
而我,北霖的青城侯,九死一生,将从南靖质子手中夺回的虎符,交回陛下手中。”
黄涛终于将这一切串联起来:“您是要将那日大婚的逃亡,解释为您被殿下挟持?”
“对。”
顾清澄轻声道,“拼死相争,夺回虎符。
这是我能给天下人,最好的交代。
“也只有这样,青城侯才能光明正大地踏入她的封地。”
黄涛迟疑着,做着最后的挣扎:“可是陛下他心知肚明……”
“那不然呢?”
顾清澄斜睨着他,“依你之见,我该如何?”
“难道要等陛下一纸诏书,公告天下,说北霖的青城侯与正在开战的敌国皇子暗通款曲,助其潜逃?”
“到那时,才是百口莫辩。
“如今之计,唯有先站到明处,才能争得一线生机。”
黄涛被这番话震得哑口无言。
她说得没错,若是不在天下人面前,给那日大婚之事一个交代,她与北霖百姓眼中的叛国贼,又有何分别?
所幸那日高台混乱,无人看清细节,更何况虎符早已暗中交还陛下,如今她这番说辞,倒也算得上周全。
黄涛沉吟着,凝视着她腰侧鲜血淋漓的伤口,突然跪倒在地:
“七姑娘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,“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法子。”
“在望川驿,杀了我。
“我这条贱命,既能成全青城侯的忠义之名。
“也能让这个故事……天衣无缝。”
顾清澄没说话。
良久,她倦怠抬眼,目光再次落在七杀剑上。
“别让我自己动手。”
夜风吹起她染血的衣袂,无人的荒野里,唯有地上的七杀剑流转着寒光。
黄涛跪在原地,双腿如同灌铅,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一动不肯动。
她终于将声音放轻,如安慰他般:
“你要活着,什么都别说,只回去告诉他。
“我一切都好。”
话锋一转,她吸着冷气,催促道:
“……快点。”
这声催促,成了压垮黄涛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听着她的话,他终于崩溃着向那剑匍匐而去,颤抖的手指刚碰到剑柄就脱了力。
直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重新握紧了七杀剑,喉间溢出困兽般的呜咽:
“七姑娘……
“属下……万死…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