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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黄涛第一次因无力与悔恨,默默地落下泪来。
他将浑身是血的顾清澄扶上马车,手忙脚乱地想替她上药,却被她抬手拦下。
“七姑娘……”
他哽咽难言。
车厢里传来压抑到没有感情的声音:“你别这样,呆会在人前露了破绽。”
“晚些,就按照我们说好的做。”
马车尚未启程,她似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:
“还有一事。”
“待你回到南靖,去趟林氏,替我转告林艳书。”
“就说……时候到了。”
。
腊月二十九,寒风刺骨,新春将至。
岁末的寒风卷着细雪掠过望川渡,这日清晨,在这座连通京畿与西南的水路要冲之上,在往来客旅的惊呼声中,爆发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——
今岁新封的宗室新贵,在琳琅公主大婚之上失踪多日的青城侯,竟惊现于望川渡上一辆普通的马车之中。
据在场的旅人纷纷传言,青城侯从那马车之上纵身跃下,落至众人面前求救,嘶声揭露驾车之人乃南靖质子余党。
那驾马的汉子面露凶光,绝非善类,可却恰巧撞上了巡逻而来的官兵,只得仓促逃遁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,青城侯落地时已浑身浴血,几处伤口深可见骨,气息奄奄,可那染血的手指,却死死攥着一纸血书。
“那血书上写了什么?”
一位虬髯客小心翼翼问道。
目击者仰头闷了口酒,声音沙哑:“上头就一行字——虎符已交亲卫,星夜呈送御前。
臣,幸不辱命。”
一时四座皆哗。
“不可能吧?”
一个声音不可置信地响起,“之前传言青城侯和南靖有勾结,难道全是假的吗?”
“是啊,大家都说她和那南靖质子打得火热,怎么可能突然反转?”
另一人质疑道。
“你闭嘴罢!”
那虬髯客重重将酒碗放下,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的道理,你不明白?
“再说了,若她真投了南靖,今日何苦捱成这样?”
旁听之人连连点头:“可不是,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”
“可也未必就不是做戏,”
一名汉子嘴硬道,“有些人心机深着呢。”
有人看不过去,压低声音:“做戏?你能舍这条命演给谁看?”
一个刀客拍案附和:“亏你说得出口!
老子亲眼看见的,一个姑娘家,天寒地冻的,身上全是血,拦都拦不住地往前扑……扪心自问,你我有几人能做到这般?”
“那虎符呢……确有此事?”
“你竟不知?”
一个小贩咬着耳朵,“听说那南靖质子,确实在及笄大典上盗用过虎符……”
“啊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