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城侯!”
谢问樵沉声上前,拦住去路,“你这是何意?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,即便有止戈令……”
“谢长老。”
顾清澄声音清冷如霜,“第一楼止戈令,承昊天之道,止息干戈。”
“可是,”
聂蓝沉吟,“此人危险,与旁人不同……”
“正因他危险,才显我第一楼守约之重。”
顾清澄冷声打断,“四位长老应该比我明白,第一楼立下的规矩,自然由第一楼恪守。”
她环顾众人:“吾乃昊天之法相,代行昊天之意志,维护北霖,维护昊天之纲常。
“止戈令既现,便不可再伤他分毫。
这是规矩。”
顾清澄最后看向地上的江岚,眼神依旧漠然,如视一份已了结的卷宗。
山风呼啸而过,卷起满地枯叶。
谢问樵凝视着她怀中那枚玉令,终是缓缓垂下了手。
他比她更明白,百年铁律,他谢问樵一人,确实破不得。
“如此。”
孟沉璧打破了僵局,“我等便按照青城侯所言,留其性命,押解入京。”
“他已身负重伤,有老身在侧,插翅难飞。”
四长老略一沉吟,最终将目光落在顾清澄身上:“侯君意下如何?”
顾清澄于袖中握着剑柄,声音平淡无波:“如此甚好。”
话音方落,她便翻身上马,示意近卫上前,不再看院中二人,径自山下的方向而去。
第一楼四长老见大事已成,尘埃落定,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。
“舒羽这丫头。”
谢问樵看着她远去的身影,和孟沉璧随口道,“不过是一年的光景,便闯到了如此高位。”
“她这等天资,纵是当年的舒念,怕也难望其项背。”
孟沉璧的观音眉挑了挑:“老身倒是不这么看。”
“舒念在她这个年纪,七杀剑法已臻九窍。”
谢问樵斜睨她一眼:“那不是你将她的经脉封了?”
“她那时身中奇毒,我若不封其经脉,”
孟沉璧反驳,“这一身血脉都要尽废。”
聂蓝把玩着手中的匕首:“还有一点,才是她与舒念最大的不同。
“……她更像个’人‘。”
“此为何意?”
聂蓝描述着,眼前却浮现起方才山下的场景——
别人看不分明,她却臻于剑道,顾清澄与孟沉璧林中交手不过片刻,剑锋两度分明已划破对方衣袖,却始终未伤其分毫。
甚至到最后,她心甘情愿走入谢问樵的无锋之阵时,眼角竟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聂蓝从未见过,杀人如麻的七杀剑主人竟会如此轻易落泪。
“这才是最危险的。
她会痛,会有软肋,还会犹豫。”
聂蓝回头看向孟沉璧,意有所指,“当年的舒念,为了证道法相,可是亲手斩断了尘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