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要无声无息地,上穷碧落下黄泉地翻遍此地,除非——
他喉结重重一沉,不自觉地看向江岚的方向。
问鼎皇位。
江岚神色淡淡的,没看他们,只是从容将桌上的瓷瓶接过,饮尽了。
入口辛辣,却偏偏让他的舌尖想起另一种甜。
温软的,缠绵的,恍若隔世的。
他的眼里翻涌起暗色,将那软弱的回忆压下。
再回眸时,战神殿四长使已伏跪于地。
“吾等愿为太子殿下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玄武将信笺握在手中,心却跳得极快——
这位年轻的宗主,竟真将他们带到了离【神器】的触手可及之处。
而他本就是太子之身,与北霖的遗孤又有婚约。
不过两步之遥。
只要助他登上皇位,再迎那遗孤入宫……
【神器】终是他们的囊中之物……
顾清澄觉得头痛欲裂。
记忆再次定格在了那场幼年的大火中。
“前尘忽如寄,借命问鬼神……”
在大火里,她一遍遍向前回溯着,那份触感真实而窒息。
母妃冰冷的臂弯如铁箍般禁锢着她,那份至死不休的母爱,将她幼小的身躯牢牢锁在怀中,任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得。
一片混沌间,她记忆里母妃的脸忽然就失去了具体的容貌。
……如果自己不是公主,那她还是母亲吗?
这个念头如地壳坍塌,让她从记忆的火场中直坠而下,坠向无光的深渊。
“救、救命!”
顾清澄蓦然睁眼,一张衰老悲悯的脸映入眼帘。
是个老嬷嬷,银丝挽成低垂圆髻,眼皮耷拉如枯叶,面容却淡泊似古画中慈悲的观音。
一切如轮回般熟悉。
孟沉璧。
而下一刻,她的眼里浮现了迷蒙的金光,将原本漆黑的眸光尽数吞没。
“孟长老。”
她沙哑着嗓音,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
孟沉璧以温水擦拭着她龟裂的唇,挑眉道:“谢问樵那老儿,害人颇深!”
“若非他当初以昊天之力强行灌注于你体中,又怎会致你血脉冲撞,险些溃散!”
“小老太太胡说!”
正说着,一张眉须皆白的脸探进车内,“若不是我认出舒羽丫头,第一楼又如何能找到她!”
“我不叫舒羽。”
顾清澄蹙眉道,“我叫顾清澄。”
“顾氏皇族有什么可稀罕的!”
谢问樵拉了帘子进来,“当初也不过是昊天治下的臣属罢了,你倒把这姓氏当个宝?”
“这是我娘取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