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放肆地将唇在她耳畔厮磨着:“他们就在帐外候着,只需要一句话,便可将你拖出去。”
“明天就是宴会了,”
他炽热的呼吸烫着她的耳尖,“越女姑娘……也不想徒生事端吧?”
她眸光一敛,抵在他肩头的手终究没有发力。
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,她望着无尽的黑暗,冷声道:
“殿下这是在威胁我?”
他的动作止住了。
“……在求你。”
短短三个字,喑哑破碎,有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。
他离开她的耳畔,努力寻找着她的眼睛。
她一怔。
江岚垂下眼睫,修长的手指再次一遍遍梳理着她的发丝:“求你……莫要弃我而去。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消融在唇齿间,恳切得教人心碎。
帐外风声呜咽,他的侧影被黑暗吞去半分,先前的凌厉全无,只余苍白与单薄。
她觉出环着自己的臂弯松了些,便也稍稍缓了语气:“您醉了。”
“别离开我。”
他忽然卸了全身力气,不再逼近。
只将额头轻轻抵在她颈窝,呼吸温柔而克制,如倦鸟归林,在她颈侧的温度里渐次安定。
她迟疑着将手搭在他臂弯,却只听他无意识地呢喃,一遍又一遍:
“别离开我……”
顾清澄的手终是无奈地垂落了。
“我扶您起来?”
她望着冰冷的地面,试探着动了动身子,末了又轻声补了一句,
“我不走。”
江岚这才抬起头,在黑暗中温顺地点头。
顾清澄认命地叹了口气,半扶半抱,将他安稳搀回榻间,替他理好枕褥,被角压妥。
方欲抽身离去,江岚像是凭本能察觉她的退意,毫不讲理地欺身前逼,将她抵回榻边。
“殿下!”
她低声斥道,语气里带了几分克制的恼意。
他却抬指轻轻一比,示意帐外尚有人守着。
她只得收声。
那只修长温润的手自榻侧滑落,缓慢抚上她的面颊。
掌心的旧伤粗粝而滚烫,从鬓角一路摩挲到她的脸侧,那是边境之时为她留下的痕迹,此刻却似一道印记,将过去与当下无声连缀。
江岚叹息着,指尖一寸寸描摹她的发丝、眉眼,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。
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却感受到指尖一凉,带着她唇齿间的寒意。
她说:“柳枝姑娘说得不错,殿下的手确实很温柔。”
他的指尖一顿。
所有靠近与试探,于这一瞬彻底凝固。
“妆太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