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清澄,她如今可是琳琅的法相啊……”
“只要琳琅在这里,她就会受到血脉的感召,不惜一切代价赶来阵中护驾。”
他笑得肆意而张狂:
“江步月,你的老相好就要来了。
“你说,等这把最锋利的剑到了,她到底是会听你这个旧情人的,还是会听从昊天血脉的召唤,先斩了你这乱臣贼子?”
嗒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江岚原本修长的,敲击着膝头的手指,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。
作壁上观的笑意并未消失,那双沉静如死水的眸子里,却翻涌起令人心惊的黑色暗潮。
七杀为盾?阵眼?
这不是他知道的信息,更从未派人写过。
不对。
这局棋里,有人动了他的子。
他给顾明泽的信里,只写了神器的方位与开启之法,以此引诱贪婪的顾明泽入局。
他从未提过半句与她相关的事,因为在他的计划里,这是一场注定无人生还的死局。
这是他为北霖皇室、战神殿、第一楼,甚至是他自己选好的终焉之地。
唯独她不行。
那个人,那个他放在心尖上,甚至不惜以身为饵也要护其周全的人,绝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可顾明泽此刻的笃定与猖狂……不似作伪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,在他布下的棋局之外,又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。
有人,用与他如出一辙的手段,将七杀镇阵的消息,送到了顾明泽手中。
看见江岚那张完美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,顾明泽只当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,心中的快意更甚。
“看来是被朕说中了?”
顾明泽笑得肆意而张狂,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松开了对琳琅的钳制,全副身心都用来享受这一刻的碾压,
“江步月,你千算万算,算不到顾清澄才是这局棋真正的胜负手吧?”
“等她到了,朕会让她亲手剐了你!”
江岚没有说话。
那双常年淡漠的眼眸看着顾明泽,如看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振翅的虫豸。
若不将她牵扯进来,这局便是双王湮灭,地宫倾塌,干干净净。
她在烽火之外,或许会心痛,或许会流泪,但总能活下去,走向那条他为她铺好的,没有他却能逆转法相的,顾清澄的生路。
他要以所有觊觎她者之血,为她塑一尊永不堕落的金身。
可若她真的来了……
他如死水般的心,漏跳了一拍。
这一刻,短暂的沉默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趴在湿冷石阶上的琳琅,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。
她浑身湿透,昂贵的宫裙像鱼皮一样裹在身上,发髻早已散乱,遮丑的面具在方才的挣扎中已不知所踪,露出了那只空洞的眼眶。
并没有人看她。
顾明泽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江步月,享受着这一刻在言语上压倒的快感,江步月则陷入了沉默,神情疏离,似乎在思考着某个比眼前局势更可怕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