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礼物我可不敢收,你还是拿回去为好。”
宋令仪望着管家递来的檀木盒,喉咙眼忽然堵得厉害,指尖发颤得根本不敢伸手去接,好似里面封印着令她灵魂生惧之物。
脑海中更有一道凄厉的声音在叫嚣着,拿远点,再拿远点!
“夫人怎地不接,可是不喜二爷为您准备的礼物。”
管事见她迟迟不接,难免出声催促,“要是夫人不接,只怕会后悔终生。”
“哦,我倒不知究竟是何物,能让我后悔终生。
既然能叫我后悔终生,我想,我更不应该接过才对。”
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的宋令仪听后,心中的不安感就像是无限繁殖的线面,又好似有无数的手从脚底下伸出,正拼命着要把她拽进去。
眼前的场景,突兀地和三年前,在虞城时对方拿给她的,那个装着人头的箱子的画面重叠了。
等得不耐烦的张管事不等她接过,直接将盒子打开,然后把里面鲜血淋漓之物呈在她面前。
仅是往里看上一眼,惊恐万分的宋令仪全身的血液都似冲到了脑袋里,偏生脸是雪白得不见一点儿血色,骇然的尖叫生生堵在嗓子眼。
只因盒里装的,骇然是一截小儿断指。
新鲜得还流着未凝结成冰的血,俨然是刚砍下来的。
张管事见她收到礼物后,也不管她如何惊悚惧怕的兵荒马乱,径直转身离开。
离开前不忘回头看了眼这间四四方方,四处都写满着寒酸的院子。
但凡她是个聪明人,就应该知道如何抉择。
今天被支开的蝉衣回来时,正好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祁府外院张管事,院中小黄狗嗷呜呜着嚎叫,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冲了进来。
“小姐。”
“小姐你在吗,小姐你有没有事!”
闯进屋内的蝉衣看见的是脸色惨白如纸,眼眶通红尤挂泪花的小姐,直觉告诉她,夫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。
她有心张嘴想说些什么,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最后只是默默地抱住了小姐越发单薄清瘦的身体,“小姐,无论发生了什么,婢子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,永远。”
就是那么个说会永远陪着她的蝉衣在第二日失踪了,在蝉衣失踪后,昨天的张管事不约而至的再次出现。
不变的,依旧是他手上拿着的一方檀木盒。
昨夜显然睡得极好的张管事面色红润的问,“不知夫人昨夜睡得可好?”
一夜惊恐未消,眼下挂着一团浓青的宋令仪见到那个熟悉的檀木盒,惊颤得连周围空气都像全被抽空了。
若非她还站着,定要觳觫成一团。
张管事也不废话的打开檀木盒递过去,皮笑肉不笑,“二爷说了,每个人都有十根手指,十根手指砍完了还有十根脚趾头,反正足够小公子坚持一段时间。
就是不知夫人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丫鬟,是否能坚持得了。”
这一次的盒中除了一截小儿断指,俨然还多出了另一截属于成年女子的断指。
此时的无声威胁不在是前面的小打小闹,而是直白赤裸的告诉她。
誉儿和蝉衣的命,就存在她的一念之间。
大不了他们二人比一比,究竟是谁更心狠,谁能做到真正的冷血无情。
张管事把檀木盒递过去,在她不为所动中出了声,“有些话我虽知不能说,却也忍不住说一句,天底下怎会有你这样狠心绝情的母亲,居然能眼睁睁见到自己孩子一天缺根手指还无动于衷。
说罢,张管事重重叹道,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,“我要是夫人您啊,反正到最后都会妥协,倒不如直接投湖算了,说不定也能保住孩子剩下的几根手指,不至于真成了十根手指都光秃秃的残废。
还能趁机讨好祁家,好让自己孩子过得好些,不至于日后成了到街上同野狗抢食的乞丐。”
冷眼旁观的张管事说完,同昨日留下那个装着断指的檀木盒就走了。
就像二爷说的话,当母亲后的女人最是心软,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吃苦受罪而无动于衷。
就是可怜了誉少爷,摊上了那么一个拎不清的娘。
等张管事走后,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全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