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来披风为夫人披上的喜商又站了许久,才出声提议道:“夫人,你身体才刚好,将军说了不能让你在外面吹风太久。”
“现在又没有什么风,何况我一直待在屋内闷得慌,倒不如出来多走动走动。”
吃了几块糕点的宋令仪正端起茶水呷上一口,“若是你嫌无趣,可以到附近走走。”
“婢子并不觉得无趣,只是担心夫人身体。”
喜商担忧的话刚刚说完,不远处就传来了个丫鬟戛然而止的尖叫声。
“啊,这里怎么有只死猫啊!”
“嘘,你小点声,还不快点处理干净,要是不小心让管事看见了就遭了。”
放下茶杯的宋令仪压下唇角翘起的弧度,“那边发生了什么,过去看看。”
喜商刚想要阻止时,宋令仪已经起身过去了。
只得跟上的喜商想着,待会儿她定要让将那两个没规矩的丫鬟调到外院去,省得不懂规矩的冲撞到夫人。
“这猫是怎么死的。”
宋令仪隔着人群,望向那只吃了糕点后死七窍流血的野猫,一股寒气倏然从脚底升起,冷得连她的灵魂都在打颤。
只怕这药根本不是使人昏迷的蒙汗药,而是见血封喉的毒药。
要是她真信了,并且将它喂给秦殊吃,依秦殊多疑的性子只怕不会吃,而是要等她吃完后才会吃。
就算秦殊不生疑直接吃下,那她真能成功活着走出虞城吗?
夫君他这是,想要一箭双雕的除掉她吗?
对外她只是在寺庙祈福,可在知情人眼中,即使她什么都没有做过,依旧是个失去了清白贞洁的女人。
一个名节尽失的女人,又如何能坐稳祁家主母的位置,何况她还无子嗣伴身。
换成她是男人,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掉她那么个污点。
被问到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,最后哆哆嗦嗦着回:“禀夫人,这猫好像是吃了地上的糕点死的,也不知道是谁药老鼠就药老鼠,怎么能把那么危险的东西乱放。”
喜商听不下去了,“那猫死了还不快点把它扔出去,等下找出是谁乱药老鼠。”
喜商瞥到夫人脸色发白,误以为夫人是被吓到了:“夫人,你是不是被那只猫吓到了,夫人放心好了,婢子已经派人去找是谁敢在这里药老鼠,到时候定要打断对方的腿在扔出去。”
“找个坑把那只猫好好埋了。”
脸色发白的宋令仪虚弱的笑笑,至于那药,她是不准备用了。
但她不能就此坐以待毙。
随着匈奴回鹘被击退后,朝堂下一个出手的必定是秦殊一干叛军。
一个注定会被朝廷剿灭的叛军如何能比得上钟鸣鼎食的祁家,只要她能活着回到祁家,她就有本事重新坐稳祁家主母的位置。
最近军情越发严峻后,秦殊原先在暗地的招兵买马逐渐放在了明面上,同朝廷的往来书信越发频繁,就连攻下虞城的叛军们都能感受到何为风雨欲来。
秦殊从军营回来后,管事就上前来报:“将军,夫人说有事找您。”
“是她身体不舒服吗?有让大夫过来看过没有。”
秦殊当下不敢耽误地快步向一心堂走去,手上还提着他从城西买来的芝麻松子糕。
“曼娘,我听下人说你找我,是有哪里不舒服吗。”
人未至,声先到。
坐在窗边榻上,任由春日暖阳从半开窗牖倾洒而入的宋令仪正用剪子,剪掉多余的线头后,眼前就投下一道影子遮住了光影。
遂扬起头露出一抹温柔浅笑,“回来了。”
“你寻我,我自然是要回的。”
秦殊把买来的芝麻松子糕放在桌上,“你上次不是说想吃芝麻松子糕吗,我今日路过时正好遇到了。”
芝麻松子糕只有城西有卖,他回来走的是南门,好像无论怎么说,都对不上顺路二字。
“我那天不过是随口一说,你怎地还真放在心上了。”
宋令仪起身展开刚做好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划,“春天到了,我想着给你做件春衫,哪日和我出游的时候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