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令仪最后几句更是咬词加重,怒斥他们枉为人母,枉为胞弟!
夫君是个清风霁月,如圭如璋的君子,要说他身上仅有的污点,就是这群如豕如狗的家人。
本就对她厌恶至深的祁夫人怒得胸膛剧烈起伏,鼻孔大张喘着粗气,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撕烂她的嘴。
祁夫人又想到老二和自己说的那些话,浑身一颤,简直是怕极了新帝会因她迁怒到她和次子小女,伸出一根手指,指着她鼻子嚼齿冷怒道:“既然我儿现已不在,我这个当母亲完全能代他休妻。
你识趣点自请下堂,说不定还能少受些苦头。”
“我夫君还活着,你凭什么代他休我,你又有什么资格代他休我!”
宋令仪知道他们不要脸,唯独没想到非但不要脸,甚至是愿将脸放在地上任人践踏,只为了向新帝投诚。
他们宁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也要把她赶走,只怕是背地里早就想好怎么讨秦殊的臭脚了。
寒意席卷全身,冷得连骨头缝都冒着匝匝寒气的宋令仪望向盖着白布的尸体,鼻子蓦然变得又酸又胀,涩意直冲鼻头上涌到眼眶湿润。
心中为他感到不甘,感到不值。
这群狼心狗肺,猪狗不如的畜生,真配得上你这些年来为他们谋取的官职和好处吗?
祁夫人的脸瞬间扭曲起来,完美的和祁明阳的脸重叠,口吻恶毒又粗鄙得完全不像一个,养尊处优多年又信佛的高门贵妇,“凭什么,自然是凭你克死了我儿!”
“当初我就不同意暨白娶你,如今你克死了我儿,难道还想要克死我们全家人不成。
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,我没有把你直接拉去沉塘都是看在你生了孩子的份上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,在夸上一句你菩萨慈悲心肠。”
指甲掐进掌心的宋令仪冷眼扫过虎视眈眈的祁家人,心中悲凉愤懑一片。
一字一句咬牙清晰道:“别说我没有做错事,就算我真做错了事,你们也休想代我夫君休我!
夜深了,婆母和二叔小叔还是早些回去吧。”
“行,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手中捻转着十八子佛珠的祁夫人眼中全是厉色,“来人,还不快抓住她,按下她手印。”
“我告诉你,今日你不签也得签,我们祁家可容不下你这种克夫的丧门星。”
不让自己露怯的宋令仪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两个婆子,拔下发间簪子握于掌中,厉声怒叱,“我现在还是祁家大少奶奶,我看你们谁敢!”
“一个马上要被赶出祁家的女人,哪里配当祁家妇。”
手捻佛珠的祁夫人鼻间溢出冷嗤,“还不快点将她抓住。”
“大少奶奶,得罪了。”
两个婆子对视一眼,嘴上说着得罪,动作却是直白的写着要把她得罪至死。
祁明阳和祁元善事不关己的看着两个女人的交锋,就算传了出去,骂名也是祁夫人担。
谁让他们为人子的,如何能做得了母亲的决定。
寒意从脚底升起的宋令仪迅速往屋内跑去,还没跑动,就被婆子用力拽住头发往前狠狠一扯。
手中长簪在刺空后被打落在地,像条被拔了爪牙的老虎送进屠宰场。
手腕不小心被簪子划出长口子的婆子扯着她头发,一路扯到准备好的桌前,“大少奶奶,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的好,也能少吃些苦头。”
“你们放开我,我不签!”
要是她真的签了,夫君回来了就和她没关系了,她答应他的事也将彻底失言。
“看来大少奶奶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!”
被禁锢着压在桌上的宋令仪咬牙冷笑,“我夫君还没死,你们就敢那么对我,待我夫君回来你们就不怕吗。”
“大爷的尸首就停在院中,我劝大少奶奶节哀。”
婆子试图掰开她的手,发现她的力气极大,如同尸僵了掰都掰不开。
一来二去,婆子失了耐心的拧向她手臂软肉,语带威胁,“大少奶奶还是配合些比较好,这样也能少受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。”
祁夫人瞧着她像条丧家之犬的模样,心中畅快无比,“她不配合,就把她的手给砍下来,正好给清儿偿还利息。”
清儿的死一直是祁夫人心中的一根刺,她笃定了是宋令仪害死了她的清儿,害得兄长嫂子母亲都对她心存了怨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