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反抗,她想发疯,她想要杀人!
又可悲的发现,她在庞大的皇权下渺小得如一粒沙,她的反抗也像是暴晒在阳光底下的虱子。
秦殊见她衣着单薄得站在雪地里,蹙着眉取下身上大氅为她披上,“不是来了月信吗,怎地还出来乱跑?”
“妾见过陛下。”
嘴唇翕动的宋令仪克制着微微发抖的手转过身,屈膝行礼,“妾要去皇后娘娘宫中。”
眉毛微挑的秦殊意外她的乖觉,本以为她会和自己不死不休。
得知她要去皇后宫中,便道:“朕也要去皇后宫中,正好一道。”
脸色发白的宋令仪瞳孔紧缩,指甲往掌心蜷缩才压住出口的尖叫,刹那间以为他是知道了自己要去做什么,又许是想到了新出的法子羞辱她。
“就那么不情愿吗。”
男人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在宋令仪耳边炸开,浑身觳觫犹如泥胎雕塑。
过了好一会儿,犹自压下心头颤意的宋令仪才像是寻回了自己声音,垂眸敛眉的闭上眼,“妾没有,只是妾过于欢喜,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。”
许素霓派人去叫宋曼娘,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回来,正欲再派人去催下。
就有宫人来报,说是秦殊来了。
许素霓欢喜中起身相迎,就见到跟在后面的宋令仪,笑意凝在脸上,眸底唯剩下厌恶。
只怕她是知道陛下今天会过来,故意等在路边好赖上陛下,自己倒真是小看了她的厚脸皮。
倒不如说她一直都是厚颜无耻的,否则当年又怎会为活命,装疯卖傻的骗秦殊说她失忆了,已为人妇还一口一个喊着别的男人当丈夫。
许素霓自动忽略掉宋令仪,上前挽着男人手臂笑道:“你来了,我正准备吃饭,你要不要一起。”
秦殊拍了下她搭在手腕的手,眉眼间全不是对待宋令仪的厌恶轻藐,反倒透着如水的温柔,“我过来,不正是要和你一起用膳。”
“那你下次过来得要提前和我说一声才行,我好让厨房多准备些你爱吃的。”
许素霓像是才注意到宋令仪,“本宫听说你病了,现在身体可好些了?”
宋令仪抿了抿唇,屈膝行礼,“多谢娘娘关心,妾身体已无碍。”
“没事就好,本宫就担心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,怎么说你也是在本宫殿外晕倒的。”
很快,午饭就端了上来,只高位上的两人并未叫她离开,更不曾让她坐下,就只是把她当成伺候的宫人晾在一旁。
今日的午膳有道香煎金线鱼,味鲜肉嫩,只是刺多。
往常这道菜都会由宫人在旁挑好鱼刺,许素霓今日却屏退了宫人,目光状若无意落在宋令仪身上,神情复杂。
她并不想要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讨厌的人,可谁让她见过三年前,自己夫君宁可抛下布局也要将她留下的疯魔;哪怕明知她在说谎,都要为她赶走自己。
她不希望丈夫再为这个女人重蹈覆辙,她不配!
除了认为不配,她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丝嫉妒。
是的,她嫉妒宋曼娘能得到自己丈夫毫无保留的偏爱。
嫉妒她做了那么多事后,他想的不是杀了她,而是留她一条命。
霞霜以为是娘娘想让她过去伺候,当即推了她一把,“没眼力见的东西,还不上去为娘娘挑鱼刺,要是挑得好,指不定娘娘心情一好赐你个位份。”
宋令仪入宫许久,别人虽称她为小主,但她却没有任何位份。
虽无位份,干的又是暖床的活,还有属于自己的宫殿,以至于她在宫中的身份都变得尴尬起来。
宋令仪深知她没有拒绝的权力,那就只能让自己学会接受。
由于桌面不高,她不能在主人坐着时站着,只能跪在桌边,净手后用筷子一点点挑走鱼肉里的刺。
等把鱼肉挑好后,全然将自己代入婢女身份的宋令仪把碟子递过去,“娘娘,请用。”
许素霓仅是看了一眼,就嫌弃不已,“你挑的鱼肉都成了这样,谁能吃得下嘴。”
鱼肉完整没有任何破损,她那么说,不过是刻意刁难罢了。
秦殊并未看她一眼,只是冷冷道:“没眼力见的东西,还不重新挑一块。”
眉眼低垂的宋令仪一连挑了好几块,但都被许素霓用着各种方式嫌弃,直到宫人端上第三碟香煎金线鱼,她跪得双腿发麻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