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云熹还未弄明白钟娘子的神情,便随着柳衔春拐角离开。
亭中的钟娘子也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。
从后仓取了布料,商云熹便与柳衔春回绣坊。
路上她轻抚着柔软顺滑的丝织:“这些是给钟娘子绣嫁衣吗?”
柳衔春摇摇头:“这些是给其他娘子做绣帕。
钟娘子的嫁衣料子,可是许大人专门从波斯运来的。”
商云熹对洛阳城内的达官贵族并不熟悉:“许大人?”
柳衔春耐心解释:“许大人便是钟娘子的未婚夫。
两人青梅竹马,感情要好,羡煞洛阳城内众人呐。”
回到绣坊商云熹便忙碌起来,她得赶在后日前将蔺盛岚的要求完成。
商云熹听其他女工说,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祈安节。
白日里百姓会踏青游玩,夜里则舞火把、抬彩龙,提着自制的灯笼走至河边,将灯笼送入水中,意为送走瘟神和晦气。
而绣坊也会在那日闭店。
所以为了祈安节,后房里每人都忙忙碌碌,欲在节前做完手中之事。
商云熹埋头挑线,直到被人轻拍了肩膀才发觉天色暗了下来。
她直起身迅速收拾干净,同其他人招呼了声便匆匆往屋外走去。
她迟迟不回家,哥哥一定会担心。
这几日的天气变化无常,白日里明明已经停雨,结果傍晚又开始飘起小雨。
商云熹轻声叹气,看来想要回家少不得淋雨了。
就在商云熹准备往巷子走时,她抬头忽然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商明珩。
他穿着薄青色的交领,正垂眸微微发神,也不知道他何时来到绣坊附近,竟然不进去寻她。
商云熹轻提裙摆朝他跑过去。
正当商云熹要张口唤他,商明珩抬眸与她对上视线,随即撑着伞走到她的面前。
“哥哥,”
商云熹钻进商明珩的伞下,抬头看向他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商明珩将细竹筒递给商云熹:“屋外落雨了,我记得你未带伞。”
商云熹眼睛一亮:“是香饮子吗?”
“嗯,今日在家无事煮了些。”
商云熹抿了一口,香饮子还是温热的,带着丝丝的甜。
她忽然觉得疲惫都散掉:“哥哥在门口等多久了呀?”
“不久,你正巧就出来了。”
商云熹半信半疑,她又喝了几口甜水,转头瞧见身后无人才小声道:“今日好生忙,我上午去了布庄,下午待在后房选针挑线。
如果不是柳娘子提醒我,我都要忘了时辰。”
商明珩没有出声,默默听着云熹的倾诉,但又会在关键几句后面接上话。
“但我还是觉得欢喜,”
雨落得更大,商云熹不想被雨淋,悄悄朝哥哥身边靠近几步,“和她们交谈真的好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