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曜灵哼了一声,三两步抱起床榻上的被褥,劈头盖脸地扔到段檀身上:
“走吧,这下如你所愿了。”
段檀抱着被褥跟在程曜灵后头,进了她的房间,在她床边打好了地铺。
程曜灵从柜子里又找出两床棉被,让他垫在身下。
静静看着段檀铺被褥的样子,程曜灵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,胸膛起伏,重重叹了声。
段檀身形一僵,转头看她,哑声道:“你要是不想见到我,那我出去。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”
能不能有话直说,能不能别总是把自己搞得那么凄惨。
但刚出口几个字,程曜灵目光触及段檀白皙脖颈上被自己掐出的那道鲜红血痕,还是闭上了嘴。
段檀现在一身的伤,不都是出自她手吗,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,又有什么立场生气。
“算了,你睡吧。”
她向后仰倒在床铺,扯过被子给自己盖上,闭上了眼睛,很快陷入沉睡。
竟是一夜安眠——
作者有话说:4n:爱能止痛。
ps:仓原是燕州的首府。
第97章
次日二人离开客栈时,老板拉住程曜灵的手久久不放,欲言又止。
程曜灵待年长的女子向来亲近,虽不知她为何如此,但还是笑了笑,很好脾气的样子,只是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困惑。
段檀在旁边提醒:“孟姨。”
孟萱叹了口气,拍拍程曜灵手心,最终只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句:“你们要好好的。”
程曜灵听了这句,还没来得及开口,段檀却生怕孟萱再说些什么似的,赶紧拉着程曜灵离开了。
赶赴仓原的途中,程曜灵问段檀孟萱的来历,才知道她本是段檀母亲的婢女,当年太子府被抄后,她被转配别的官员府中,后来那官员失势,又被转卖了好几处到燕州。
直到两年前段檀听说孟萱,为她脱了奴籍,她便在燕州要道旁开起了客栈,有段檀手下人留意护着,日子也还算安稳滋润。
保华寺围杀之后,金鳞铁骑带着重伤的段檀回燕州之时,就是在她那里养的伤。
听完孟萱的来历,程曜灵扯了扯唇角,五味杂陈,叹道:
“当年太宗封你父亲为晋王,是想扶持他继承大统,逐步废掉先帝的皇储之位,没多久我父亲就因此而死,如今你的养父又死在我手里……
咱们还真是孽缘。”
段檀登时就唇线紧抿,脸色很不好看,也不说话,过了大半天,二人都到下一个驿站换完马了,突然对程曜灵冒出一句:
“是良缘,我找很多大师都算过的。”
程曜灵当时正在给新换的马匹顺毛,贸然听见这话,一时还有点摸不着头脑,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段檀接的是哪句,啼笑皆非:
“你把刀架人家脖子上,人家当然都跟你说的是好话。”
“我没把刀架他们脖子上。”
段檀立刻否认。
程曜灵还能不了解他,斜他一眼:“没架脖子上也亮刀了,或者以势压人。”
段檀不说话了。
“真不知道那些大师能不能算到自己命里有你这个劫数。”
程曜灵摇了摇头,飞身上马,继续赶路了。
实际上那些大师事后都挺高兴的,毕竟段檀虽然架势颇为吓人,但出手可不是一般的阔绰,如果碰巧说到他心坎上了,更是一掷千金。
大师们赚得红光满面盆满钵满,后半辈子都有了,拿段檀当财神供还来不及,怎么会当劫数。
抵达仓原王府的时候,见到给阿宁诊治过的大夫之前,管家先给段檀奉上了一封绝密书信,言辞极郑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