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哨音一响,杨皇后就猛地扬头,死死盯住了云无忧,连战车迫近都不能使她眨眼一瞬。
云无忧匆匆收拾好局面,将仍在痛苦嘶鸣的战马交给马倌,迅速跪到杨皇后面前请罪。
战马突然癫狂虽不是她所致,可到底是在她这里出的事,她难辞其咎。
杨皇后面容肃冷,对着左右招招手,云无忧便被侍卫们层层围了起来,肩膀上架起两把明晃晃的长刀,刃尖在日头下闪烁着刺目寒光。
这架势实在骇人,云无忧见状心头一凛,为自己辩解:
“殿下,今日战马突然发狂之事甚为蹊跷,绝非弟子所为,还请殿下明察秋毫,莫要放过幕后真凶。”
她这会儿自称弟子,是想借女学的关系,向杨皇后这个学宫祭酒卖个乖。
杨皇后要听的却不是这个,她眉梢微动,朱唇轻启:“窃取本宫之物,你还不知罪?”
云无忧猛地抬眼,神情震惊而困惑,杨皇后这话是何意?!
她什么时候偷杨皇后东西了?!
片刻后她恭敬道:“恕弟子愚昧,还请殿下明示。”
杨皇后见状起身,走到她身旁伸出手:“你倒是会装傻,凌霄哨,还给本宫。”
云无忧依言从怀里掏出木哨,双手呈上解释道:“殿下,此物是弟子亲手所制,只为危急之时操控马匹,并非殿下所言凌霄哨,不知是何处引了殿下误会。”
这用哨音操控兽类之事,是她前些日子求教月华殿的驯鸟大师回舟,专程学来为防止马匹不受控的,没想到如今却不知为何惹怒了杨皇后。
不过杨皇后口中的那凌霄哨,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……
将云无忧的话收入耳中,杨皇后神情微怔,拿起云无忧所捧木哨查看一番,发现其上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花纹,当即将木哨还给她,坐回原位道:
“本宫的凌霄哨刻有凌霄花,此物之上毫无镂刻,确是误会一场。”
她抬手示意,横在云无忧脖颈处的长刀瞬间就被收回,侍卫们依次返回拱卫于她。
云无忧神情一顿,接着故作自然地回应皇后,心中却有些讪讪,她想起来了,她的确是在宫中捡到过一只刻着凌霄花的木哨,杨皇后方才其实并没冤枉她。
只不过后来那哨子被段檀拿走了,也不知段檀是否知晓那哨子的主人是杨皇后……
她思绪飘远之际,杨皇后的声音再起:
“战马发狂之事,本宫现已派北府兵着手去查,此事若与你无关,今日这青鸾司大统领之位,还要请你笑纳。”
羽林军被撤职后,现在宫中宿卫以北府兵为主,也就是方才往云无忧脖子上架刀的那些家伙。
作为中央三大禁军之一,北府兵总兵力约两万五千人,现由北府校尉崔尧统领,他出身大央七贵之一的平虞崔氏,是开国功臣博阳侯崔峻的嫡长子,三年前娶了杨皇后之妹,如今是杨皇后心腹。
杨皇后说是派北府兵去查,其实就是把事交给了他。
此时云无忧听清杨皇后话中的意思,心知大统领之位已是囊中之物,当即叩首谢恩。
而一直站在一旁的程鸢见到眼前情景,神情极为不甘,她咬了咬唇,骤然x冲到杨皇后身前,跪地高声道:
“殿下,此人身份不明,怎可随侍殿下?!”
云无忧心下大震,飞速抬眼去看杨皇后的反应。
虽说杨皇后知道她不是昭平郡主,但眼下若被程鸢在大庭广众下戳破此事,杨皇后为了服众,恐怕未必不会舍弃她……
第26章
只见杨皇后面上颇有些玩味,对着程鸢道:“哦?可她的身份是良王世子亲自确认,你如今质疑,有何凭据?”
程鸢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人尽皆知,昭平郡主左手掌心有一胎记,此人手中空空如也,怎会是昭平郡主?”
杨皇后不咸不淡地回她:“胎记消失之事虽罕见,但亦有先例,仅凭此判断,恐怕有失偏颇。”
她话音未落,程鸢便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。
杨皇后当年毅然决然背弃了程曜灵,如今怎会回护云无忧这个赝品?!
云无忧也没想到杨皇后会包庇于她,眼中流露出几许困惑。
然而尽管如此,程鸢还是攥紧了拳头,咬牙不依不饶道:
“殿下若有疑虑,大可从灵泉观请来忠节夫人一辨真假,她是昭平郡主生母,只要出面,真相自然水落石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