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难为他一个王孙公子,竟肯为昭平郡主洗手做羹汤。
她心里有些泛酸,嘴里的饭也没了滋味,暗瞥段檀一眼,发现他手肘支在桌上,单手成拳撑住脑袋,眼皮半阖,一副犯困模样。
云无忧忽然福至心灵,明白了他那句“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”
。
段檀的意思大概是,身处与昭平郡主肖似的她身边时,他才能安心睡一个整觉。
所以泊雁丘过夜之后,段檀便想与她共处一室。
想通其中关窍,云无忧心中苦笑。
他们二人,一个如溺水之人抱紧浮木般抓着赝品不放,醉生梦死,一个明知自己是赝品,却还是动了真心。
她一时间竟不知谁更可怜。
……
一夜倏忽而过,次日云无忧入宫授课,众人均在议论青鸾司选官之事,齐婴大恨自己不通武艺,此番无法为杨皇后效力,怄得一早上都没碰任何糕点蜜饯。
而此前一向与岑太后亲厚的程鸢,则一转口风,表态要参选。
许多人对她此举颇有微词,认为她因太后失势才转投皇后,并非忠义之人。
云无忧倒觉得并无不可,良禽择木而栖,程鸢骑射俱佳,高唐侯府如今又无顶梁之人,全靠程鸢支撑门楣,程鸢若囿于忠义的虚名断了前程,那才是糊涂。
而且她也决定应杨皇后昨日之邀,参选青鸾司大统领,毕竟盟主欺瞒在先,此番她便是做了朝廷鹰犬又如何?
先将力量握在自己掌中,日后盟主如不负,她自是愿意助飞雪盟成事,但盟主若是欺世盗名之辈,她亦会借力打力以牙还牙。
她云无忧并不好骗,每一个骗她的人,都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。
只是若要得大统领之位,眼前便有一位劲敌,那就是程鸢。
北宫女学的骑射师傅有几十人,其余人她都见过,大多出身富贵,不曾狠狠操练,底子差得远,只有程鸢,算是对手。
论起武艺射术程鸢定然不敌她,可御术就不一定,马匹是贵重之物,父亲去世后她因拮据,已将骑术荒废许久,而程鸢一向在宫中教授御术,如今御车御马恐怕都比她厉害些。
她得想个法子力压程鸢才行。
……
转眼便是青鸾司选官之日,云无忧因有杨皇后钦点,只用参加最后的大统领选拔。
参选者共十人,比试则有三项:
一是武艺,在演武台上两两对擂,这一项云无忧胜得毫无意外。
二是骑射,御林苑内围猎,最后程鸢猎得的数量最多,但云无忧准头最高,且猎的多为猛兽,于是这一项她们打了平手。
三是御车,自当年先帝御车奔袭二百里逃脱东翎人追杀后,这御术便成了六艺之首,所以独为一项,并放在最后比试。
宣池旁,程鸢率先完成五御之演,速度与技巧均为上乘,她面上隐有得意之色。
云无忧最后登场,这些时日她也下了苦功,成败在此一举。
她很清楚自己技巧不足,于是便一心求快,这不止是考验她,更考验马匹,好在一路虽险,却到底是顺利抵达终点,速度也胜了程鸢许多。
然而就在她心下庆幸之时,异变陡生。
她身前的两匹战马突然癫狂,撂开蹄子横冲直撞,惊雷般炸开场面,但今日五御的最后一项是过君表,眼下这战车完全是朝着杨皇后所在的望台而去!
众人仓皇躲避战车,四散奔逃呼救,连杨皇后身边近卫都被吓得措手不及,手忙脚乱起来。
刹那间,铁蹄以雷霆之势踏碎护栏,木屑顷刻炸开。
“护驾!
护驾!”
护卫们嘶吼着围在杨皇后身前,化作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,还有胆子大的,试探着去砍马腿。
千钧一发之际,云无忧单手死死勒住缰绳,从怀里掏出一只木哨,口中哨声顿时刺破云霄。
此刻失控的战马前蹄悬空,距皇后御驾已经不足十步,闻声四蹄生生一顿,冲势刹止,似是能听懂哨音一般停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