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刚滑入停机位,跟著人群走机场。
就从接机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呼喊,戴维·琼斯举著“yeke”的纸牌,西装袖口別著华纳兄弟的徽章,笑得像只热情的金毛犬。
“我的东方魔术师!你终於来了!”
戴维衝上来拥抱他,香水味混著机场的热风,让叶柯下意识退了半步。“1號摄影棚的亚瑟办公室已经搭好三天了,美术指导说按诺兰说的冷金属风,你肯定会喜欢!”
叶柯没接话,目光扫过机场外的棕櫚树一—和首都的国槐截然不同,连风都带著燥热的陌生感。
跟著戴维钻进黑色商务车,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gg牌上的好莱坞女星笑容灿烂,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李洋的叮嘱:“別被那边的架子晃了眼,大马虽好,不宜久骑。”
下午四点,华纳兄弟製片厂1號摄影棚。
“这就是亚瑟的梦境办公室,”
戴维推开棚门,语气里满是骄傲一整间布景是冷灰色调,金属质感的书架从地面堆到天板,办公桌是整块黑色大理石,连檯灯都是极简的银色线条。
美方美术指导马克·怀特抱著手臂站在角落,看见叶柯,挑眉道:“叶导,这是梦境该有的真实感,你觉得怎么样。”
叶柯没说话,绕著布景走了一圈,手指划过书架的金属表面,冰凉,却没有呼吸感。
他忽然停在背景墙前,指著那片空白的灰色:“这里不对。”
叶柯的英语不算流利,却字字清晰,“亚瑟的梦境是记忆与虚幻的混合,不该全是金属,模糊一点,才有梦的质感。”
马克的眉头立刻皱起来:“模糊?北美观眾看不懂!诺兰所要的是全球通吃的视觉,不是小眾的东方美学!”
“正因为小眾,才是惊喜。”
叶柯从包里掏出敦煌壁画拓片,摊在办公桌上——飞天的赭红飘带、石青裙摆,在冷灰色布景里像突然绽放的。
“混沌层的核心是混乱中的诗意,这些壁画的线条,就是诗意的骨架。比如亚瑟办公桌上的檯灯,灯罩可以做成半透明的,里面贴一层水墨纹样,灯光透出来,像月光照在宣纸上。”
戴维凑过来盯著拓片,眼睛越睁越大:“我的天,这简直是梦境里的敦煌!
马克,你听听,这才是东方魔术师”的厉害!”
马克还想反驳,叶柯已经拿起马克笔,在布景图上画了道弧线一从书架顶端延伸到背景墙,像飞天的飘带,“就按这个弧度,加三层渐变的水墨肌理,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效果。”
马克盯著那道弧线,又看了看戴维递过来的眼神,最终哼了一声:“好吧,我试试,但如果诺兰不满意,你得负责。”
叶柯一脸隨意,没接话。
傍晚六点,定妆间“该死的,这裙子太紧了!”
隔间里传来女人的抱怨,带著点沙哑的磁性。
叶柯刚要敲门,门就被猛的拉开,一个金髮女人披著银色的纱裙走出来。
吊带松垮的掛在肩上,裙摆短到大腿,腰臀处绷得紧紧的,却把她的曲线裹得像块硬邦邦的金属。
“这根本不是幻影,是艷舞女郎!”
女人叉著腰,看见叶柯,愣了愣。
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,像加州的雾,却透著股不服输,“你是————叶柯?那个东方导演?”
叶柯点头,目光落在那条银色纱裙上:“玛丽昂·歌迪亚?梅尔的扮演者?”他记得戴维给的演员资料里,演技凌厉,长相却带著点破碎感。
“这条裙子的问题,不是紧,是太实。”
梅尔挑眉:“太实?我以为好莱坞的诱惑,就是要露得多。”
“梅尔是混沌层的幻影,”叶柯拿起桌上的剪刀,挑出一段半透明的紫色纱料。
是他特意从国內带来的丝绸面料,原本想给《触不可及》的道具用,现在倒派上了用场,“幻影的诱惑,是看得见,抓不住,比如这里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