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八点,围读会现场。
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,美方演员们拿著剧本,眼神里带著点看东方导演热闹的好奇。
梅尔坐在叶柯旁边,手指在剧本上圈出莉娜的台词:“你逃不掉的,亚瑟,这里才是你想要的世界,要不要诱惑一些?”
“很冷漠。”
叶柯拿过她的剧本,在台词旁画了个半勾,“他怕醒,怕回到现实,你要戳中他的软肋,却又不戳破,像猫抓老鼠,抓一下就松。”
坐在对面的男主演,饰演亚瑟的替身演员忍不住插话:“叶导,好莱坞的反派角色,要么狠要么媚,这样会不会太复杂?观眾看不懂。”
叶柯抬眼看他,把敦煌拓片推到桌子中央:“你们看这飞天,他指著拓片上的飘带,“飘带是软的,却能托著飞天飞。
飞天是柔的,眼神却透著看透生死,不是矛盾,是比直白的狠或媚,更让人心慌。”
梅尔盯著拓片,忽然拿起笔,在自己的剧本封面上画了条飘带:“我懂了,就像我走在旋转走廊里,身体跟著飘带动,眼神却要冷漠对吗?”
叶柯点头,她的领悟力,比他想像中快。
下午两点,旋转走廊实拍。
“各部门准备,第一次试拍!”
场记板“啪”的拍下,旋转走廊开始转动,亚瑟的替身演员在里面奔跑,脚步踉蹌,像在跟空气打架。
梅尔从走廊尽头慢慢走出,黑色紧身衣在旋转中贴紧身体,腰臀的弧线隨著步伐轻轻晃—她没看亚瑟,只是盯著他的背影笑,嘴角勾著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停!”
叶柯喊停,拿起对讲机,“梅尔,气息再轻一点,你走到亚瑟身后时,要让观眾觉得快碰到他了,又没碰到。
比如你的手,离他的肩膀只有一寸,隨著旋转晃,却不碰。”
梅尔调整姿势,重新开拍这次,她走到亚瑟身后,手真的悬在他肩膀上方一寸,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,台词说得又轻又冷:“你逃不掉的————”
亚瑟猛的回头,她却笑著往后飘,像被旋转的风带开,腰臀的弧线在镜头里晃成一道残影。
“过!”
叶柯的声音带著点满意,“就是这个感觉。那种看得见,抓不住。”
收工时,天已经黑了。
梅尔抱著外套追上叶柯,“我听戴维说你不喝咖啡,让助理煮了点蜂蜜柠檬水,这边天气燥,润润嗓子。”
她把杯子递过来,指尖又不经意碰到他的手。
叶柯接过杯子,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。
“谢谢,”
他拧开盖子,柠檬的清香飘出来,和龙井的味道不同,却也暖。
两人並肩往棚外走,夜色里的摄影棚像个巨大的梦境盒子,旋转走廊的电机还在低鸣,像梦的心跳。
“你为什么对东方这么执著?”梅尔忽然问,“那些拓片,像你的宝贝。”
叶柯望著远处的灯光,“好莱坞的梦境很炫,缺少点意境,不然诺兰也不会让我来了。”
晚风裹著热气吹过来,梅尔的头髮飘在脸颊旁,她忽然笑了,伸手拍了拍叶柯的肩膀:“那明天,不会让你失望的,东方导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