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是姜源觉得自己不必见顾从山和明烛,如今明烛也是这么想。
她又不认识姜源,也不想认识他,有什么可见的?
顾从山向侍女歉意地笑了笑,说着圆场的话,毕竟他们还住着人家的地方呢。
不过明烛不去见也是对的,天知道她对着姜源能说出什么来,顾从山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天之内真的承受不了这么多次刺激。
借口明烛春日宴上破局耗神,顾从山抬手行礼道:“就由我去拜谢姜家郎君收留吧。”
侍女犹豫一瞬,应了下来,这样也不算违了少君的交代。
随着他们走出院门,踩在阑干上的褚无咎才开口:“你好像能看到很多常人所不能见。”
她能破开长孙衡的棋局,大约也是因此。
这是她的天命么?褚无咎没有问出口。
对于他的话,明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,没有反驳。
就如褚无咎所言,那局棋阵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如同云山雾罩,对于明烛来说,每个人落子引起的棋阵变化,在她眼中都清晰可见。
在望向棋局时,她就看到了作为阵眼的白子,和在此之上构筑起阵法的回路。
所以每个破局的修士无疑都是在为她试错,明烛只需要算出不会引发阵眼攻势的棋路。
在她看来,这不算什么难事,但褚无咎却知道,这并非什么简单的事。
能算出正确的棋路,她神识的强度和在阵法一道上的资质,都可谓不同寻常。
明烛的目光也终于从手中那卷阵法精要上移开,她看向褚无咎:“但我在你身上,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在见顾从山的第一面,明烛就看到他体内亮起的命星,还有环绕在周围的上百星宿。
灵息在星宿间流转的轨迹,星宿振动的频率、环绕命星转动的方式,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也是因为她都看到了,所以在顾从山用过火诀后,明烛便能轻易复现。
今日春日宴上,就算那等二十宿境界的修士,她也隐约能感知到大概。
但在褚无咎身上,明烛什么也看不到。
对上她的目光,褚无咎笑了笑:“这大约是因为,我不想被人看到。”
他说着,放开压制的气息。
明烛隐约感知到了他体内亮起的命星,周围环绕的星宿被照亮,逐宿增加,他的气息也随之越加强盛。
“这些穴窍——或者说星宿,如果有心压制,就可以瞒过旁人感知。”在体内星宿唤醒至九宿后,褚无咎再度将自己的气息压制。
不过多数修士通常不会这么做,压制气息会影响心法运转,令命星催生灵息的速度减缓,对修行并无好处。
褚无咎此行来晋国无意招摇,所以才会这么做。
他自陈国入晋,途经竹溪里感知到异样气息,才会前去一探。
不过他晚到一步,没赶上明烛和泥像动手,只在竹溪里外看见了那尊已经破碎的泥像。
就算泥像已经破碎,其中诞生的意识也未必真的消散,在蒙昧信仰中诞生的野神若是任其壮大,会成长到极为可怕的地步。
从村人口中得知这是明烛和顾从山所为,担心泥像中的意识会附着在他们身上,褚无咎才会跟了上来。
原本确定泥像意识没有残存后,他就打算暗中离开,不想在竹林中见明烛出手,让他又生出了一点多余的好奇心。
明烛在春日宴上破阵,无疑为他验证了心中猜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