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内,空调还在运作,几近无声的暖风一浪浪吹拂而来,可孟清和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她咬着下唇,做出冷静的姿态。
不等听到答案,邓曦就先一步笑了,她摊手:“其实我也不在乎你是哪个大人物塞进来的,我想要的不过是这部电影拍摄顺利,上映也顺利。”
“毕竟能演‘妹妹’这个角色的人,注定不会是善茬。”
孟清和一顿,下意识发出疑问:“为什么?”
邓曦:“没看出来吗,这是一个给关系户们准备的角色。戏份不多,但却与主线息息相关,人物特征与一番女主完全不同,从根源上弱化了网友的比较心理,也避免了粉丝的网暴倾向。”
“形象要求是脆弱又美丽,性格柔软清纯且不乏坚毅,具备容易出圈的破碎感高光戏份,一个注定为博取观众同情怜悯和路人缘而诞生的角色,考验的只有导演和摄像。”
说到最后,邓曦反倒是摆出松口气的架势:“其实一开始我还挺担心,怕是个金尊玉贵且一窍不通的大小姐,但你本人的演技倒也配得上这个角色。”
半开玩笑开雕琢的用词,孟清和僵硬地挤出一丝笑,却很难将这番话接下来。
下意识想到了在自己之前要演这个角色的人,细细一盘算,好像真的如她所说。
这个角色是给关系户们准备的。
就是为了捧人。
不由自主的,心脏突然紧了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每一分力道都死死压在了血管,密密麻麻的怪异感蹿在她的全身。
说不出的冰冷僵硬,一度连知觉都变得麻木。
一如她此时的处境。怎么走都是死胡同。
邓曦离开休息室后,她也没有多耽搁,收拾好东西就回了下榻的酒店,刚一推开门,就看到华姐提前买好的生日蛋糕。
还有压在蛋糕托盘下的纸条,总而言之,是她因为工作要飞京市,来不及亲自庆生,交代别忘了吹蜡烛许愿。
自嘲地笑了下,孟清和卸下背包,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到大床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,突如其来的寂寥与孤独将人吞噬。
她心血来潮,突然从包里翻出剧本,找到过两天要拍的一场哭戏,把着镜子开始练。
实话说,她很擅长演这种。
从小就是这样,眼泪说来就来,无关起因缘由,情绪一传递给大脑信号,身体也能立刻接收到。就像之前在他办公室,其实当时没有特别难受和委屈,但就是一瞬间的刺痛,眼眶就湿了。
霍宥泽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女孩背对着他跪坐在床上,被圈画得密密麻麻剧本纸铺在膝盖前,白皙脆弱的后脖颈一眼能看到,肩膀时不时颤动,靠的近了,还能听到微弱的鼻音和哭腔。
他怔了怔,出声打破气氛:“连门不知道关紧,孟清和,你是小朋友吗?”
突如其来的声音,孟清和被吓了一跳,差点从床上仰倒。
霍宥泽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头,视线交汇的刹那,她眼角的泪水被头顶的白炽灯折射出光点。
一瞬间,他心口仿若被绞缠住。
缓缓扶着她坐稳,霍宥泽这才淡淡开口:“这么不想看见我,把你吓成这样?”
下意识用剧本遮住下半张脸,孟清和露出情绪还没来得及散开的眼睛,有些湿漉漉,瓮声瓮气道:“恶人先告状,明明是你故意吓唬我。”
霍宥泽扬眉,下巴指了指感应门:“那你自己不关门也要赖在我身上?如果进来的是坏人,你要怎么办?”
孟清和憋嘴,没来由地想要和他唱反调,但又不敢太反,只能小声蛐蛐:“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吗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霍宥泽轻哂,危险地眯了眯眼睛。
立马熄火不敢再讲了,孟清和尴尬地讪笑,没想到这人听力这么好,她明明超小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