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纷飞迷了眼睛,她抬起头时,看到的是男人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漩涡,冗长沉淀的颜色,好像一下子就扎进她心底,看穿了她外表的一切镇定伪装。看穿了她整个人。
以及后来,他们面对面坐在餐厅里,他问她想要什么,她答得理所应当。
她要钱。
要名利双收。
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意识到是自己逾矩了。
华姐说的其实也没错,他们之间不过是商品和客人,不能越界。
收拾好心情,孟清和彻底将所有有关霍家的事情抛之脑后,全神贯注地投入拍戏。
距离杀青还有最后两天,就当她以为一切会这样顺利结束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她没想到霍宥泽会光明正大地来探班。
与上次见面的夜间仓促不同,男人似乎是刚从哪个正式场合下来,量身裁定衬出斯文,宽肩窄腰,神情矜冷。
深灰色的西装配纯黑衬衫,就连压在胸口的珍钻胸针,也尽显低调内敛的贵气。
起初孟清和只是无意识地瞄过去一眼,但没想到好巧不巧,和他望过来的目光撞在一处,突如其来的心悸,她立马转头躲避。
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,孟清和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立刻让自己投入即将到来的拍摄状态。
作为出品人,霍宥泽在探班在剧组大多数人眼里看来再正常不过,导演和制片也没有特意强调,他只是孑身立在显示器后面,姿态从容,气势清冽。
这一幕要拍的内容是“妹妹”遭受恶人霸凌,是电影主线里最重要的一环,体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。
导演和摄像对镜头美学再三强调,定格状态下的一个姿势一个表情都要斟酌很多遍。
偏偏到了动态情境中,导演要求情绪饱满,最好一条过,以快节奏的对手戏和流畅的情绪更迭位主导,孟清和不敢马虎。
“A!”
伴随着导演一声令下,孟清和迅速进入状态,小臂被对手演员狠狠桎梏,手腕也被铁链栓在门把手上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身体成了抱团的姿态。
连着被踹了三四脚,孟清和有些站不稳了,咬着牙强撑下来,但就在迎来新的拳打时,整个人因为重心偏移向后摔过去。
后背硬生生砸在地面和碎玻璃道具上,她倒吸一口凉气,试图自己爬起来。
对手演员也吓一跳,一颗心揪起来,紧接着就听到导演喊停。
宋观澜慌了,悻悻转头看了眼霍宥泽,后者表情严肃,可却一言不发。他越是这样,宋观澜就越是担心,怕下一秒金主就要为了自己护着的人“血洗剧组”。
和她一个担心的,还有孟清和。
她不想那么招摇,也不想成为特例,拧着眉心下意识看过去,几乎是同一时间,男人徐徐启唇:“宋导,摄影机没必要对着受害人吧?”
宋观澜一顿,孟清和饶是一顿。
霍宥泽口吻平淡,陈述着继续道:“下一条不如试试把镜头对准施暴者,我倒是觉得效果会更好。”
宋观澜反应极快,当即表示可以尝试。
进度被立刻拉快,不同的效果迎来了全新的胜利。
提早收工,孟清和以及全组的工作人员都收到了来自资方金主的慰问品下午茶。
着急回去换衣服,孟清和没有吃,短促地和宋观澜说了声便要回去化妆间卸妆。
头发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整张脸好像都被沾上了尘土和飞屑,她不舒服极了。
但没想到才刚推开化妆间的门,就被眼前不远处的挺拔身影吓一跳。
她不由得瞪大眼睛,随即慌乱锁门,生怕被人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