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玉成心下顿时不悦,在瞿嘉云擎着手炉再次敲击他时,顾玉成微微侧过身子,他先前已经挨了几下子,瞿嘉云以为他不会躲,于是这便砸了个空。
手炉脱手,直直被掼到了墙上,落地时散得七零八落的。
瞿嘉云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她也没看清楚手炉是怎么飞出去的,正要继续骂顾玉成,却见顾玉成向着她端端正正一揖。
“姨母,课业紧张,我要去学堂了,请恕我先走一步,来日再听姨母训话。”
声音清朗若山谷流水潺潺,还未等瞿嘉云反应过来,顾玉成转身便离开了。
佛堂里安静,许棠将这些都听得清晰,在顾玉成的脚步渐远之时,她终是闭上了双眼。
***
几乎被关了一日一夜之后,许棠被老夫人亲自从春晖堂放了出来。
自然少不得再被她耳提面命地教训,许棠跪得头昏脑涨,连忙乖乖应下,并表示再也不敢了,老夫人这才让乔青弦送她回薜荔苑。
许棠很快便发起了高烧,先前倒是没病的,如今竟成了真的。
这一病,许棠久久未能痊愈。
在病中,她想了许多事情,包括自己和许家的未来,生病需要静养,可她的心却总是静不下来。
等许棠彻底大好时,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。
三月三,祓禊之日。
连着躺了这么多日子,许棠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下来了,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。
原本老夫人让她才好不必多走动,但最后许棠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定阳城外的渊水河边。
连日都病在床上不出门,这一出去许棠才发觉,天气已然是暖和了起来。
新制的春衫穿在身上,许棠先前还怕太薄,结果走到外面被暖阳一照,却嫌不够轻快了。
和煦的春风轻拂着,也吹散了许棠心中些许的苦闷。
沿着渊水边足有两里多长,包括河对岸,都被许家用步幛围了起来,只供许家家眷及亲友玩乐,外人窥探不得,再旁边亦有其他与许家相当的人家,也是这样做法。
许棠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,今日见她大好,姐妹们都纷纷围上来与她说话。
虽然在病中时,偶尔也有姐妹来探望,但那会儿许棠自己身子不济,也没有多少闲思,眼下她们七嘴八舌地拥着她,许棠暗自一个一个仔细认过来,倒是心下感慨。
有些人都有多久没有见了。
与许棠贴得最近的是二堂妹许蕙,怕她身子才好还虚弱着,便虚虚地挽着她,总担心许棠被风吹坏了。许蕙只比许棠小几个月,今年也已经及笄了,她向来与许棠最亲近的,在许棠病中也看来过许多次,然而上辈子也数许蕙的下场最不好。
许棠的姑母早年间入宫为妃,许蕙几年前便已许配给了姑母所出的七皇子,后来许贵妃与七皇子出事,许家一同获罪,当时许蕙已经在京中待嫁,混乱之中被杀害,连尸首都没能找回来。
许棠不由神色落寞。
许蕙一直细心关注着许棠,见状立刻便问:“大姐姐怎么了,是不是不舒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