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,”许棠连忙否认,冲着她笑了笑,“只是日头有些刺眼。”
她这话音才落,许蕙还没来来得及说话,便听一旁有人说道:“都怪那姓顾的穷酸鬼,害得大姐姐受了罚,还生了病!”
说话的人容色娇丽,一张容长脸樱桃嘴,她名叫冯素娘,并不是许家的娘子,而是许棠另一位姑母的庶女,与她的嫡姐冯婉娘一起送来许家读书学规矩,因许蕙要嫁给七皇子一事,许贵妃早先便派了一位宫中的傅母来许家教授许蕙礼仪,顺便也教一教许家其他女儿,冯家便也把两个女儿送了过来。
冯婉娘一向话不多,冯素娘倒是比她活泼一些。
“妹妹,别说了。”冯婉娘小声提醒冯素娘一句,犹豫了片刻,今日却忍不住问许棠,“你与顾玉成究竟怎么回事呀?”
原本许棠和顾玉成的事倒能瞒住,但许棠打了顾玉成一巴掌,老夫人大怒,罚她跪的时间又长,许棠出来还病了那么久,自然是有风声传出来的,只是并不多,外面只知道许棠和顾玉成闹了不快,最后老夫人罚了许棠,其余一概不知。
许棠不愿再提起顾玉成,便道:“也没什么,都过去了。”
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许棠推说被晒得心慌,便朝帷帐中去坐下了。
木香捧了一壶果酒给许棠倒上,许棠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抿着,斜倚着看着水边众人嬉闹玩耍。
斜里进来一个人,许棠一瞧是李怀弥,便略坐直身子,又挽了挽身上的披帛。
今日在渊水边祓禊,李家自然也是在的,这样的场合,李怀弥是定要溜过来玩的。
李怀弥在她身边坐下,他手上拿着一枝才从枝头掐下来的迎春花,一眨眼便插到了许棠发髻上。
许棠不由抬手想去摸一下,李怀弥以为她不喜欢,连忙拉住她的手,道:“很好看,别把花碰掉了。”
说着又打发木香去取铜镜,木香走后,里面便只剩他们二人。
许棠眯了眯眼,又去看外面,只见岸边野草野花遍地,随风轻轻摇曳着,日光金灿灿的,倾泻而下,映得水面波光粼粼,暖意潺潺流淌其中。
“身子好了没有?”李怀弥问许棠。
他是常进出薜荔苑的,但这回不一样,许棠因着顾玉成而被老夫人惩罚的前因后果,李怀弥是一清二楚的,他虽也很想像以前那样去薜荔苑看望她,可又怕眼下再犯了老夫人的禁忌,万一连累了许棠就不好了,于是只能放一放,等着今日出来祓禊终于见着了许棠,人是瘦了些,但总算没有病殃殃的模样,也放下了心。
“好了,”许棠幽幽舒出一口气,“不好我也不会出来。”
李怀弥道:“那就好。”
他说完又仔细看看她,终究还是没忍住,继续说道:“今日是三月三,我见你打扮得这么素净,怕你心里还是不好过。”
闻言,许棠哑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,李怀弥的话确实是说中了,她心里有事,出来前虽想着要透透气,可是兴致却不高,往日她爱打扮,这样的场合总要漂漂亮亮地出现,今日却是随手指了衣裳穿,除了一条洒金绡纱鹅黄披肩稍亮眼些,上襦是极淡的浅蓝,下裙松石绿,扔在人群中就看不见了。
裙摆上的缠枝牡丹暗纹若隐若现,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纹样,确实是太过素净了。
“我……”许棠想说话,喉头却噎了一下,想堵着了什么似的,上不去下来的难受。
李怀弥并不着急,只是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,轻轻按了两下。
许棠缓了半晌,才又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事,就是躺得久了,总是恹恹的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李怀弥轻点了一下头,忽然定定地望住她的眼睛,道,“棠儿,我有话要和你说。”
许棠与他之间无拘无束惯了,很少见到他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,正要问,李怀弥却没给她这个机会,接着自己方才的话就道:“你去岁已经及笄,关于我们的事,只是家人这样说着等你及笄之后,但我觉得还是要问一问你自己,棠儿,我很喜欢你,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