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是夫君的洗尘宴,”明纾眉眼弯弯,“我进门已快半年,从未理家,又想替长辈分忧,不若祖母将夫君的洗尘宴交给我办罢,我定不负使命。”
静默须臾。
文夫人不曾说什么,陈清圆先蹙眉,“这如何好?公府居大,你也不曾经手府中之事,怎知晓如何做?”
家里最后也是年轻人的,难得明纾不畏难,还知晓主动争取,老太太很看好她:“我看可行。”
文夫人开腔了:“只是明纾到底年轻,怕是心力不支。”
老太太摆摆手:“谁不是年轻时过来的?而且这洗尘宴不过自家关上门来热闹热闹,你们做长辈的帮衬帮衬便是了。”
文夫人应一声,陈清圆也强笑了。
“便听婆母的。”
老夫人要小憩,叫众人散了。
明纾回院,二门外说祝家送了东西来。
箱篋摆开:有新织造的潞绸、舶来的摆件,一些好酒、燕窝,还有新炒的沉茶。都是祝家的。
祝家巨贾,几十年前是盐商起家,生意遍布织造、茶酒、香料等。
公府买办房置办的东西不大好,明纾用了几次,索性让家里人送了。
“今早婆母说要去文大姑娘的茶会,这半斤的好沉茶给婆母送去,”明纾瞧了瞧,“还有这些个好燕窝,给祖母和婆母都送一些,今早摸到婆母的手,冰冰凉呢。”
叫凝云、绿意的小丫鬟应承,送东西去了,回来时抱着厚厚的折子:“是账册折子,二夫人叫姑娘看看,好生学学呢。”
婆母也真是爽利,说风就是雨。明纾还想歇歇呢……
“真是投桃报李,”明纾叹了口气,“婆母这般贴心,现在便看罢。”
于是和风焚香,和雨捧茶果,明纾盥过手,耐住性子看了起来,她这一用功,直到天幕四合时。约已酉中,从厨房飘来一阵阵香味,敛云进门叫明纾去吃饭。
明纾动了动鼻尖,“夫君还未回来呢。我等他一同用饭罢。”话音才落,明纾摸了摸肚子。似有似无地想,动脑子很容易饿,不若先用一些,待夫君回来再加一顿。
她可真是体贴又机智!明纾对自己又夸又哄,心满意足用饭去了。
正吃着,周妈妈来传话,说陆沚回来了,在老太太那儿用饭。看来夫君也没饿着嘛,明纾放下心来,叫人再添一碗饭。
和风劝她:“晚间用太多饭不好。”
明纾想了想,她和陆沚不曾圆房,若今夜夫君要,中途她突要出恭……
“确实不好,不好。”明纾想得面红,住了筷,赞和风,“还是你细致。”又指点一下站着的敛云,“只是小孩子跟前莫说这些啦。”
和风:“……?”她只是说晚上用太多,容易肠胃疲弱,姑娘在说什么啊!
敛云也纳闷:“啊,什么?什么?”
敛云和绿意是陆家的丫鬟,年岁还小,本来是伺候陆沚的,但陆沚不喜人近身,她们只是侍弄一下花草,后来跟着伺候明纾,每日也欢声笑语的。
明纾摇头:“不可说,不可说。”
和风赶紧将小丫头推走,“姑娘的蔷薇润发油和六合香皂团没了,你去找找。”
陆沚孝顺,去过老夫人那儿,还要去文夫人那儿。
明纾时间充裕,先美美盥沐过。回屋炙干了发,她坐到妆镜前,将镜袱落下,呵得一声赞道:“好一朵出水芙蓉,只是枝叶散漫了些呢。”
和雨叫小丫鬟取了花油,“别催,姑娘的头发难弄着呢。”
她的头发又多又密,洗过便打卷儿,只能一点点抿直,梳妆一时辰,整理头发半时辰。
和风记着明纾盥沐时脚腕的伤处有濡湿:“我去取了药瓶来,处理一下。”
才取了东西回来,外头有人通传:“姑爷回来了。”说话的空当,院子似活了过来,廊檐下脚步攒动,灯火荧煌,有见礼的动静。
竟回来的这般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