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他的视线很奇怪。
似沉思、似疑虑怀疑、似打量,更像一种审视。
明纾有些心虚,又有些疑惑。不过是肖想夫君一下,他听不见,也不曾照做,她又很快歇了火。应当算不上犯法罢。
“怎么了,夫君?”
陆沚不响,他眼皮半阖,黑沉的眼纤薄又深邃,在眼睑下落下剪影。
夫君可真好看啊。
明纾眨眼,忘情了、脸红了,见他自己的脸,找补似的扇了扇风,“天上是灯,地上是火,春日又干,我面皮子薄,是容易脸红的。”
陆沚不响,半晌,他看几上的药罐:“我替你处理伤口罢。”
明纾怔了下,啊?
她该不会听错了罢。
她轻轻掐一旁的和雨,和雨:“……?”
她以为姑娘嫌自己没有眼风,“那婢们先去碧纱橱中薰绣被。”飞快地将和风也拉走了。
槅门“嗒”得一声合上,一团颀长的身影近了。
陆沚半蹲下身,细细盥了手,他执了她的脚,放到他腿上。
他是极冷的肤色。手指修长又筋骨分明,洗过之后指节处微微泛着些红,有新烧的釉里红的质感。
明纾总觉得他的手,会是瓷的温度,冷的冰的。
但许是瓷很薄,他的手竟然很烫,触及她的皮肤,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痒。
明纾再胡思乱想也是跟着话本子照猫画虎、纸上谈兵。他碰一碰她,她反而脑中一片空白,脸上烫得似要燃起来。
她没有抬头,错过了他试探她的神情。
陆沚叩开药罐,一只手扶她的脚腕,另一只手沾了药粉。
耳边突[啊]得一声惊叫。
陆沚额角跳了一下,低眉看她:“疼?”
明纾轻声细语地嗯了一声。
话音才落,陆沚听到另一道声音:[好痒痒痒痒痒,好想挠挠!]
明纾缩回脚来:“怎、怎敢劳烦夫君,我自己来罢。”她掩饰着偷偷挠了挠脚腕。
陆沚敛目,眉心蹙起。
不是犯病所致幻听,他听到的是她的心声。
明纾见他不说话,问道:“怎么了?夫君?”
陆沚看她,她眼中的疑惑、仰慕、担忧等情绪,似浸在水底的石子。
但也未必不是伪装。
他不动声色,看她脚上被蹭得一塌糊涂的药和布纱。
“莫动,方才涂好的药蹭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