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叫了水,替她盥洗过伤口,这才沾了药,又取了干净的布纱包扎。
明纾看着他细致的动作,实在感动。
[好你个祝明纾,夫君这么好,乃天上月,清微高远,又仁民爱物,日理万机,你方才怎能那般肖想他?!]
她大声谴责自己,陆沚动作微停。
[我不该叫夫君跪着,我的脚不该放在夫君腿上。]
不算无药可救。
[该放在他肩上,夫君的手那般修长,捧着我的脚,如珠似玉一般。他下颌微低,微澹的唇轻启……]
陆沚低眉乜她。
明纾不敢想下去,低头作鹌鹑样,眼神躲闪,眼角脸颊处洇出一层薄红,长睫颤得似被烫了的蝶翼。
陆沚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:“夜间我还有些事,你早些歇息。”
“啊?”明纾一惊,这个时候抬了眼,“夫君好不容易回来,今日又要……”
要我独守空闺四个字,被明纾咽了回去,她换了个更贤淑的说法:“我的意思是夫君也累了一日,合该好好盥沐一番,早些安睡才是。”
陆沚起身:“我睡西煖阁。”
明纾隐约觉得他同刚回来时不一样,但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来。她只好维持自己娴静的人设,温声应承送走了他。
进了碧纱橱,和风、和雨才薰过了被子,方才她们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,问道,“姑爷今夜不回屋睡麽?怎么呢?”
明纾也纳闷,他说忙。
若真忙,如何还给她上药?还同她说话?她记得他们成亲些天,他是好些日子过家门而不入的。
脸颊的温度未散下去,明纾仰躺在床上,晃着脚瞧了瞧纱布结。
莫不是,不行罢!?
明纾越想越觉得对,只是又不好多说什么,掩饰着:“或许,或许是夫君怜惜我受了伤!方才他定要给我处理伤口,我推都推不动呢。”
“啊,是是是,姑爷真是体贴入微呢。”两个侍女听得牙酸,将她塞进了被子里。
翌日。
明纾醒来往老太太那儿,伺候着布让用饭后,小厨房送来汤品,是冬瓜燕窝。这是用嫩鸡汤、好火腿汤和新蘑菇文火熬煮出来的,汤品色如白玉,鲜美柔清。
陈清圆多用了一盏,问着:“哪里来的好燕窝?倒比媳妇平日吃得更嫩滑顺口一些,若还买得到,儿媳也给三老爷好好补补,他任精膳司主事,前些日子正是忙的时候。”
陈清圆掌买办房,自然知道家里动向。
明纾给老太太和文氏都送了东西,竟没给她送,好没有眼风。
明纾伺候老太太盥手过:“是我娘家送来的,也不多。”她仍是一副笑相,“三婶若喜欢,我差人叫外家再送一些,不过需等一等便是了。”
陈清圆当她推脱,不大高兴:“是三爷没口福。”
“好没意思的话,亲家给明纾的,她愿分是情分。”眼皮浅的,“再说,就老三那个满脑肠肥的样儿,少吃些罢。”
陈清圆:“……”
是亲妈不?怎能这般说自己的儿子?她不想说话了。
文夫人对这些不感兴趣,双手搭在腿上,轻轻捶一下,看明纾:“办宴之事可有成算?”
明纾昨日耐着性子看账册,便知道婆母要考校,立刻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