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匹云锦、两匣芙蓉糕、三盒上好的螺子黛,整整齐齐码在桌上,旁边还压着三家掌柜刚刚签下的回执和兑讫的红章。
全程不过半炷香。
林小姐捏着那几张还带着印泥湿气的票券,指尖微微发烫。
她在兵部看过父亲核对军需,那流程繁琐得能把人逼疯,这一来一回的效率,竟比户部那帮老爷们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“这……”林小姐下意识地看向苏锦言,眼底的敌意不知何时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“好手段。”
主位上的裴太妃忽然开了口,那双看透世情的眸子里精光乍现,“若是朝廷征用此法赈灾,你可愿交出这票券的规制?”
这可是道送命题。
若是交了,这聚宝盆便成了别人的政绩;若是不交,那便是把柄。
苏锦言理了理裙摆,从容地福了福身,声音不卑不亢:“民女乃方外之人,不敢私藏利国之术。这规制,王府愿献。”
座下响起一片吸气声,这庶女莫不是傻了?
“但是——”苏锦言话锋一转,眉眼间骤然染上一层寒霜,“民女只有一个请求。凡用此法者,须设独立监察,钱粮流向需如这账册般日日公开,除了圣上与监察御史,任何官吏不得插手调拨。”
孙公子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户部和兵部那点油水,全在“调拨”二字的损耗里,苏锦言这一刀,是首接捅在了这帮世家蛀虫的大动脉上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苏锦言余光瞥见回廊尽头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往后园溜。
是柳妈妈。
她没动声色,只是借着喝茶的动作,眼神往那个方向轻飘飘地扫了一下。
青黛心领神会,借着给太妃添茶的空档,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不出片刻,青黛重新回到苏锦言身后,袖口微动,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便滑入了苏锦言的手心。
苏锦言垂眸扫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速请贵妃娘娘施压宗人府,削其旁听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