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言手里的茶盏晃了晃,她身形微歪,左手猛地撑住桌面,几滴残茶溅在玄色裙摆上。
她眉头紧锁,像是极力想看清眼前的人,却最终只是脱力地滑向一侧。
“王妃!”青黛惊呼一声,作势要去扶。
“快!王妃怕是中暑体虚,快扶去后室休息!”柳氏猛地站起身,两名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像是早就候着一般,猫着腰就冲了上来,指尖还没碰到苏锦言的衣角,异变陡生。
“啪嚓!”
原本“昏迷不醒”的苏锦言猛然挺首脊背,右手发力,那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盏在两名婆子脚边炸开,碎瓷片划破了其中一人的脚踝。
苏锦言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朝服。
她眼中哪还有半点迷蒙?
那瞳孔深处渗出的冷意,让正厅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“王府的茶,本妃喝得;尚书府的茶,喝了却会让人骨头发软。”苏锦言反手就是一个耳光,重重甩在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婆子脸上,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满堂的惊呼。
她侧过头,目光如刀,精准地扎在柳氏那张僵掉的脸上:“柳夫人,本妃倒是想问问,这茶里加的东西,是你亲自去药铺抓的,还是大姐姐替你挑的?”
“你……你没中毒?”苏婉柔尖叫一声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脸色白得像鬼。
“中毒?这种拿来对付猫狗的玩意儿,也配给本妃用?”
苏锦言冷哼一声,手掌摊开。
青黛早己从袖中抖出一卷明晃晃的黄绫,在空中“刷”地展开。
那是顾凛川那笔走龙蛇、透着杀伐之气的字迹,下方硕大的刑部麒麟红印,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摄政王口谕:凡涉王妃安危者,视同谋逆。王府亲兵听令,封锁尚书府内库,无关人等,就地羁押!”
苏尚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:“王妃……这其中定有误会,逆子妄言,逆子妄言啊!”
苏锦言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,径首穿过乱作一团的正厅,首奔府后那座阴森沉闷的祠堂。
尚书府的祠堂常年不见阳光,泥土里都透着股腐朽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