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第57章 第57章 灵位比祖宗更重（第1页）

马彪像条死狗一样被摔在青砖地上，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，在落针可闻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惊悚。

苏锦言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视线扫过他腰间那块被鲜血糊住的青铜腰牌，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生理性恶心。

这尚书府的空气，从里到外都透着股子烂透了的泥腥味。

“说。”苏锦言指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上的金线。

马彪打了个激灵，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寒风里的破纸：

“苏大人……苏大人许了我五百两银子！他交代，只要王妃的马车进了青石峡，就让兄弟们扮成山匪乱刀砍死……还要做出劫财劫色的样子给外人看。他还说……”

他惊恐地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小菊，牙齿打颤：“还说等事成之后，就把这丫头也一并宰了，丢下悬崖，说是陪主子殉了忠。”

“胡说！你这混账血口喷人！”苏尚书身子一软，扶着门框的手指节泛白，嗓门儿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难听。

“是不是胡说，刑部的杀威棒会教你重新做人。”

李师爷那张常年没表情的“死鱼脸”从阴影里探了出来，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吹干墨迹的供词，动作慢条斯理，却带着种职业刽子手的利索劲儿。

他将文书抖得哗啦响：“苏大人，证据确凿。勾结匪类、谋害宗室，再加上王爷托我顺手查的那笔侵吞江南赈灾粮的陈年烂账……啧，您这颗脑袋，怕是比尚书府的牌匾还沉呢。”

“查封府库，冻结所有田产！凡是苏家的活口，一个也别放走！”

随着李师爷一声令下，外面早就待命的刑部差役如蝗虫过境，铁链的碰撞声、女眷的尖叫声，瞬间把这间庄严的祠堂扯得稀碎。

柳氏尖叫着扑上来，平日里苦心经营的贵妇仪态碎了一地，手指尖还没碰到苏锦言的裙角，就被青黛一脚踹开。

“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！你这个丧门星，你要遭天打雷劈的！”柳氏歇斯底里地嘶吼。

苏锦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，那种“生为人女”的虚伪道德感，早就在前世的冷宫和今生的毒茶里喂了狗。

她缓步走到那排密密麻麻的苏家祖宗牌位前，那些黑漆漆的木头块在她眼里，不过是一堆长了霉的朽木。

她从怀里取出那方被小菊藏在香灰里的檀木灵位，动作极轻地拍掉上面的灰尘，然后，当着苏家所有列祖列宗的面，将那块写着“吴氏”的卑微牌位，稳稳地、重重地立在了最中央、最高处。

那是苏家历代嫡系主母才能坐的位置。

“今日我苏锦言回门，不为叙旧，不为认祖。”

她转过身，凤尾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，扫过满地碎瓷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“我是来替母讨命的。从这一刻起，苏家这破地方，没我的名，我也没你们这种脏到骨子里的血亲。”

苏尚书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鸡。

苏锦言走到他面前，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却只想榨干她骨髓的男人，突然轻笑一声。

她从袖中摸出一枚色泽温润、刻着梅花篆字的火漆印，指尖用力，将其重重掷入正燃着劣质檀香的香炉中。

“父亲，这印章你认得吧？当年你卖掉我娘的嫁妆、签下把我送进王府顶罪的契书时，盖的就是它。”

赤红的火苗瞬间卷住了火漆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升腾而起。

“今日烧了它，权当给您老超度了。往后逢年过节，省着点香火，不必给我上香——本妃消受不起负心人的祭。”

走出尚书府大门时，夕阳正红得像血。

一匹快马在石阶前急停，骑士滚鞍下马，将一封加盖了火漆的密信递到苏锦言手中。

是顾凛川的笔迹。

那男人的字如其人，铁画银钩，透着股不安分的野心：

【贵妃暴怒，昭阳宫己传懿旨，借搜捕叛党之名，于半刻钟前封锁朱雀、宣武两门。】

苏锦言看完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
想玩关门捉贼？

那位贵妃娘娘怕是忘了，这京城的门，不是只有皇家才开得。

“青黛，去锦云记。”苏锦言从袖口抽出那张由江南林小姐亲笔签发的信用票券，指甲在那层特制的暗纹上轻轻一划。

“告诉各商道掌柜，持此券者，可调动漕军旧道三十里内所有车马运力。官道不通，我们就走那条林家留下的‘生路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