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列铁甲卫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黑蘑菇,堵死了这唯一的官道。
领头那个统领苏锦言认得,姓赵,昭阳宫养的一条好狗。
他手里举着的那块纯金令牌,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晃得人眼晕。
“贵妃有令!”赵统领嗓门扯得像只被掐了脖子的公鸡,“王妃涉嫌勾结匪类、忤逆尊长,即刻返府候审!违令者,杀无赦!”
“杀无赦”三个字一落地,西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几十张强弩齐刷刷抬起,泛着寒光的箭头瞄准了那辆并不算坚固的马车。
车厢里,青黛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。
她那只常年握绣花针的手此刻微微颤抖,却坚定地摸向了袖口——那里藏着一把哑九给她的短刃。
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苏锦言掀开那帘厚重的锦缎,没让青黛搀扶,自己踩着脚踏下了车。
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被虫蛀了角的灵位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睡着的孩子。
面对那排杀气腾腾的箭头,她甚至还得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。
“赵统领好大的威风。”苏锦言声音不大,却在这一片死寂里传得格外清晰,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里是两军阵前,不是天子脚下的官道。”
赵统领冷笑一声,马鞭指着她的鼻尖:“王妃少逞口舌之利。今日人证物证俱在,你那尚书府的老爹己经递了折子告你大不孝……”
“人证?物证?”苏锦言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赵统领是不是忘了,本妃刚从哪儿出来?”
她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,那些弩手下意识地退了半步。
“刑部的卷宗库里,现在正压着马彪亲口画押的供词,还有苏尚书那枚没来得及藏好的私印。”苏锦言眼皮微抬,目光像两把冰刀子扎在赵统领脸上,“贵妃娘娘想审本妃?行啊。你去问问刑部尚书那个老狐狸,这烫手的山芋,他敢不敢接?”
赵统领面色一僵。
他在宫里横行惯了,还是头一回见到被几十把强弩指着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主儿。
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空档,青黛突然上前一步。
那张一首藏在袖中的、有着特殊暗纹的票券被高高举起,迎风展开。
“持此券者,可调漕帮旧道三十里内所有运力!”青黛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飘,却足够嘹亮,“这是先帝当年特许给江南商盟的特权,见券如见漕督大印!谁敢阻拦,视同谋反!”
赵统领愣住了。漕运?这里离河岸还有二里地,哪来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