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
一阵密集的划水声突兀地从驿道旁的芦苇荡里炸开。
数十艘乌篷快船像是早就埋伏好的幽灵,无声无息地破开芦苇丛,船头那一杆杆杏黄色的“锦”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是当年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条后路,也是林家在北方布下的暗棋。
苏锦言赌的就是昭阳宫那位只知道盯着陆路,忘了苏家这个卑微庶女身上流着一半商贾的血。
“走!”
李师爷反应极快,一脚踹在那个还没回过神的马彪屁股上,把他像只死猪一样扔进了最前面那艘快船的底舱。
哑九带着八名暗卫如同鬼魅般散开,手中的弩箭反客为主,瞬间压制住了赵统领的前排兵力。
苏锦言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城楼。
城门口,那个贵妃身边的心腹太监正提着袍角狂奔而来,帽子都跑歪了,看样子是带了更要命的旨意。
“太慢了。”
苏锦言冷笑一声,转身上船,对着身后的船夫做了个手势。
几枚早就备好的硫磺烟弹被扔进了水中。
“嗤——”
刺鼻的白烟瞬间炸开,借着晚风迅速弥漫,将整个河岸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。
赵统领的怒吼声和禁军的马蹄声被彻底隔绝在白雾之外。
快船如同离弦之箭,顺着那条只有老漕工才认得的隐秘支流,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。
夜深,芦花渡。
这里是废弃的漕运码头,西下无人,只有芦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船舱里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青黛将一封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苏锦言,脸色难看:“主子,王爷的信。那位贵妃娘娘己经在陛下面前哭晕过去两回了,说是您……说您挟持生母灵位,逼得生父要悬梁自尽。明日早朝,御史台那帮老骨头怕是要把王府的门槛踩烂了弹劾您。”
“逼父自尽?”苏锦言将那张薄薄的信纸凑到灯火上,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,火光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跳动。